三月中旬，天暖了。
後山十畝旱地，五畝紅薯秧已經長到兩尺長，藤蔓橫生，綠葉層層疊疊。趙妗安蹲在地頭，撥開藤蔓看了看根部，莖節處鼓起了小疙瘩。按係統說明書的周期，再過三個月就能收。
剩下五畝，她從空間取出土豆種塊，切塊、蘸灰、下種，覆土，在小弟們和鄭青禾的幫助下，一天幹完。
“你這域外作物，長得是邪性。”鄭青禾看著滿坡綠意，“村裡人都在猜你種的啥，村裡有人說你真厲害，專門開荒種豬草，哈哈哈！”
趙妗安看著鄭青禾憋不住笑的樣子，忍不住想，笑，你們先笑，到時候震驚的你們眼珠子掉出來。
五月初，後山十畝旱地徹底變了樣。
五畝紅薯地的藤蔓封了壟，層層疊疊鋪滿整片山坡，綠得發黑。剩下五畝土豆秧子躥到半膝高，葉片肥厚，頂上綻出淡紫色的花。
趙妗安蹲在地頭，撥開藤蔓看了眼根部。莖節處鼓起的疙瘩已經往下紮了根，再過一個月就能收。
“老大！”吳大牛從村裡跑上來，累得滿頭汗，“你二奶奶帶人上來了！”
趙妗安站起身，往坡下望。
李翠翠領著六七個村民，氣勢洶洶往山上爬。吳承安跟在後頭，手裡提著把鋤頭。
“趙妗安！你給我站住！”劉翠翠遠遠扯開嗓子喊。
趙妗安雙手抱臂，等著。
劉翠翠爬上坡，先喘了口氣，然後指著那片綠油油的地：“你一個小丫頭片子，霸著十畝地種豬草！種出來的東西豬都不一定吃！糟蹋這麼好的地！”
“對對對，”吳承安在旁邊幫腔，“這地種成這樣，不如交出來給村裡種糧食。”
趙妗安看了吳承安一眼，這人上次被她踹進草叢，到現在看見她還繞道走。今天仗著人多，又硬起來了。
“我這地種什麼，跟你們沒關係。”趙妗安轉身要走。
“你站住！”劉翠翠急了，衝上前一把抓住紅薯藤蔓，用力一拽，扯斷了好幾根，“我今天非把你這豬草拔了不可！”
藤蔓斷裂的聲音在坡上格外清晰。
趙妗安低頭看了眼被扯斷扔在地上的紅薯秧，那秧苗斷了三根，莖節處剛紮下的根須裸露在外，沾著濕泥。
劉翠翠還在罵罵咧咧，彎腰又要去扯下一把。
趙妗安一步跨過去，擡腳蹬在劉翠翠腰側。劉翠翠“哎喲”一聲，整個人往後栽倒，後背砸在紅薯壟上，壓倒了一大片藤蔓。
趙妗安一腳踩住她還想掙紮的手腕，蹲下身，另一隻手扒開劉翠翠身下的泥土。
鬆軟的泥被撥開，露出底下的根節。她抓住一根粗壯的藤蔓根部，往上一提，泥土簌簌掉落，一串紅薯從地裡被拔了出來。
趙妗安手裡提著那根藤蔓，底下掛著七八個紅薯，大的有成人拳頭那麼粗，小的也有雞蛋大，紫紅色的皮在陽光下泛著光，沾著黑泥，沉甸甸地墜成一串。
劉翠翠躺在地上，眼睛直愣愣地盯著那串紅薯，嘴張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趙妗安把那串紅薯往她身邊一放，又扒開第二棵，第三棵。
每一棵都一樣，藤蔓底下，密密麻麻的紅薯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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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窩紅薯堆在地上，大大小小加起來得有二十多個。
“豬草？”趙妗安撿起一個最大的紅薯，在衣服上擦了擦泥，舉到劉翠翠麵前。
劉翠翠的臉色從紅變白，又從白變青。
跟來的村民裡有個老漢，種了四十年地，他顫巍巍地走上前，蹲下來摸了摸那紅薯，又掂了掂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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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一窩怕不得有四五斤？”
“四五斤？”旁邊另一個村民咽了口唾沫，“一畝地能種多少窩？”
“按這間距，一畝少說三百窩。”老漢的聲音發抖。
算盤在所有人腦子裡同時打響。
三百窩，一窩四五斤，一畝地就是一千五百斤。十畝地，一萬五千斤。
整個大河村所有良田加起來，一年也就打出兩萬斤糧食。
一個五歲丫頭，在荒坡上隨便種種，種出了半個村的口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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