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趙妗安站在院中央，確認四下無人，意念一動，紅薯和土豆消失了一大部分。
百立方米的空間被填了不到十分之一，剩餘的糧食她留在院子裡，攏共不到三百斤，碼在牆根。
夠裝樣子了。
第二天清晨，天剛亮。
吳承禮還在竈房裡做飯，院門外已經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
門外人聲鼎沸，全村老少幾乎都來了，手裡攥著麻袋，背著背簍，眼巴巴地等著換種。
吳承禮打開門，人群一下湧進來，差點把他擠個跟頭。
吳正德拄著拐杖站在最前麵，手裡拎著兩隻還在撲騰的肥鴨子。後麵跟著的村民，有的端著雞蛋，有的扛著乾柴，個個探頭探腦，眼睛直往院子裡瞟。
“妗安丫頭醒了。”吳正德笑得滿臉褶子，把鴨子往前一遞，“這鴨子拿去燉湯。叔就是來問問，那紅薯種，啥時候能換？大傢夥一晚上都沒睡踏實，生怕晚了換不著。”
“是啊妗安，俺家那兩畝水田不種了，全用來種你這個！”後頭的老李頭跟著喊。
趙妗安沒接鴨子，她去堂屋搬出一條長凳，橫在門口，自己踩了上去。五歲的個頭，踩在凳子上剛好能平視外麵的成年人。
趙妗安小手一揮，院子裡瞬間安靜。
“種子的事，不急。紅薯的種法不一樣，不是直接把整個埋進土裡，得先育苗，剪藤蔓去插扡。你們現在拿了也沒用，放壞了算誰的？”
人群裡發出一陣騷動。
“那啥時候能種？”吳正德趕緊問。
“等下一茬。”趙妗安擡手往下壓了壓，“到時候我會教大家怎麼育苗，怎麼下地。大家昨天也看到了，糧種多著呢，不用怕沒有。還有，這東西對田要求不高，大家可以開荒來種的。咱們水稻小麥該種還種哈。”
她頓了頓，視線掃過遠處泛黃的麥田：“現在最要緊的，是收麥子。風一熱，麥子就熟透了。下地把你們的口糧先搶回倉裡。紅薯的事，等麥收完了再說。”
說到這，趙妗安小臉一沉，語氣變得淩厲起來：“還有最重要的一條，紅薯和土豆的產量，大夥兒昨天都親眼瞧見了。這消息要是傳到外村，或者鎮上、縣裡，你們猜猜會怎樣？”
人群一愣，麵麵相覷。
“到時候，別村的人來搶，大戶人家來買，甚至衙門來硬征。我手裡的糧種就這麼多，一旦被外人盯上，怕就輪不到你們來種了！”
趙妗安目光如炬，掃過前排幾個婦人，“所以，都給我把嘴閉緊了！尤其是你們的娘家人，哪怕是親爹親娘，也一個字都不許往外蹦！誰要是走漏了風聲，就是全村的罪人。”
吳正德一聽，頓時明白事情的嚴重性，猛地一杵拐杖，轉頭沖著人群厲聲喝道：“妗安丫頭說得對！這可是咱們大河村活命的寶貝！誰要是嘴碎出去顯擺，或者偷偷透給娘家，查出來，全家趕出村子！”
“聽見了！絕不往外說！”村民們嚇得一個激靈，紛紛拍著胸脯發毒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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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句話，把村民們心裡的火壓了下去，給了一顆定心丸，又上了一道緊箍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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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正德連連點頭：“對對，麥子要緊，保密也要緊！聽妗安丫頭的，都回去磨鐮刀，準備搶收！”
村民們雖然眼饞，但也知道輕重緩急，紛紛點頭應和，散開回家準備農具。
人群散去後，吳正德還是不放心。他叫上幾個村裡身強力壯的漢子，黑著臉直奔李翠翠和那天跟著上山鬧事的幾戶人家。
到了李翠翠家，吳正德站在院子裡，指著她的鼻子罵：“李翠翠，我知道你因為分不到種，心裡憋著壞！你給我豎起耳朵聽好了，要是外麵有一丁點關於紅薯土豆的風聲，我不管是不是你說的，全算在你頭上！到時候，老子直接開祠堂，把你們一家子從大河村趕出去，要死死外頭去！”
李翠翠本就又嫉妒又慪火，被村長帶著壯漢這麼一嚇，頓時白了臉，連連擺手發誓絕不敢往外說半個字。其他幾個鬧事的人家也被吳正德挨個上門敲打了一番，嚇得連門都不敢出。
另一邊，鄭青禾提著一個食盒來到趙妗安家，看著踩在凳子上的趙妗安，挑了挑眉。她走上前，單手把趙妗安從凳子上拎下來放在地上。
“小丫頭片子，一套一套的，威風得很吶。”鄭青禾把食盒塞進趙妗安手裡，“肉包子，剛出鍋的。你爹那手藝，別把你吃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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