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堅持縣城，趙府。
周耀恩滿身狼狽地回到趙府，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右臂軟綿綿地垂在身側。
沿途的丫鬟小廝停下腳步，目光落在周耀恩身上，沒人上前攙扶，隻是快速低下頭。
周耀恩咬緊後槽牙，推開擋路的家丁，一瘸一拐走向內堂。
內堂裡，趙員外坐在紫檀木太師椅上，手裡轉著兩枚包漿透亮的核桃，嘎吱作響。
“嶽父。”周耀恩喊了一聲，牽動後背的傷，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趙員外眼皮都沒擡：“事情辦妥了？”
“大河村有個瘋女人……”周耀恩擡起頭，聲音帶著狠厲，“她力氣極大，傷了我帶去的十幾個弟兄。”
核桃轉動的聲音停了。趙員外睜開眼，目光落在周耀恩臉上，冰冷地吐出兩個字：“廢物。”
“帶了十幾個人，被一個村婦打斷了手。”趙員外站起身，走到周耀恩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趙家的臉，讓你丟盡了。”
“嶽父，那女人真的有古怪……”
“算了，我不想聽。你自己回去處理下傷吧。”
周耀恩轉身離開，拳頭死死攥緊。
趙員外轉身走回太師椅坐下。他端起茶盞，撇了撇浮沫，不由感嘆：“吳承禮這小子，運氣倒好。前有婉珍倒貼，回了村，還有人願意為他拚命。”
次日清晨，大河村。
天剛蒙蒙亮，吳承禮坐在床沿，手裡拿著一件青色長衫，往右胳膊上套。動作十分緩慢，後背的淤青扯著皮肉，疼得他直冒冷汗。
趙妗安推門進來。她直接拿過長衫，避開傷處，幫吳承禮穿好。
“爹爹，你今天在家歇著吧。”趙妗安係好腰帶。
“不可。”吳承禮整理了一下衣襟，“為人師表，豈能因一點小傷就荒廢學童的課業。今日講《禮記》，不可耽擱。”
趙妗安沒再勸，她知道吳承禮的脾氣，這人骨子裡有股軸勁。
兩人走到村口，老槐樹下，牛車已經等著了。
鄭文飛已經坐在車裡，他背著書袋，眼睛直直地盯著吳承禮。
牛車晃晃悠悠上路。鄭文飛盯著吳承禮看了一路，吳承禮被盯得有些不自在。
“文飛，有話直說。”吳承禮摸了摸嘴角。
鄭文飛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開口：“吳叔，你要不要請兩天假？你這樣去學堂，同窗會議論你的。”
吳承禮挺直脊背。
“聖人雲，君子坦蕩蕩。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傷痕亦是經歷。讀書人當重內在修養，豈能因外在皮囊之損而廢學業？他人笑我，是他人修養不夠，我自當以理服人，以德報怨……”
吳承禮開始引經據典，鄭文飛聽得頭昏腦漲。他擡起雙手，死死捂住耳朵，把頭轉向一邊。
吳承禮停住話頭，搖了搖頭。
牛車到了鎮上私塾門口，鄭文飛先跳下車，轉身去扶吳承禮。
吳承禮擺手拒絕，自己撐著車轅下來，脊背挺得筆直，步子邁得很穩，臉上看不出半分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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