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妗安轉頭，沖著隔壁院子大喊。
“青禾姑姑！帶上傢夥過來幫忙！”
鄭青禾推門進來，手裡還拿著鍋鏟。她一眼看到院子中央那頭兩百多斤的黑毛野豬，腳步頓住。
“你打的？”鄭青禾問。
“一拳打暈的。”趙妗安說。
鄭青禾繞著野豬走了一圈，目光落在野豬凹陷的腦門上。她沒多問，轉身回自家院子，拿了一把磨得鋥亮的殺豬刀過來，伸手按了按豬腹。
吳承禮站在屋簷下，看著女兒，又看看熟練挽起袖子的鄭青禾，心底那股被辭退的陰霾徹底散開。
“吳夫子，去燒水。”鄭青禾頭也不擡地吩咐。
吳承禮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走進竈房，抱出柴火生火。
院子裡很快忙碌起來。鄭青禾手法利落，尖刀順著野豬腹部劃開，內臟分離，放血剔骨。
吳承禮提著熱水桶站在一旁，隨時往大盆裡添水。
兩人配合默契。吳承禮遞水瓢時，手指碰到鄭青禾的手背。他手腕一縮，耳根泛紅。
鄭青禾麵不改色，接過水瓢將豬血沖凈，順手砍下一大塊五花肉和兩根排骨。
“這些今晚燉了。”鄭青禾把肉扔進木盆，“剩下的劈成兩半，明天一早拉去鎮上肉鋪。”
趙妗安坐在台階上，看著兩人忙活，滿意地點頭。
肉下鍋沒多久，濃鬱的香味就漸漸飄滿院子。
趙妗安擦了擦手，沖著正在竈台邊咽口水的鄭文飛招了招手：“文飛哥哥，走，跟我去辦點正事。”
兩人出門，直奔村長吳正德家。
吳正德手捧著茶杯坐在門檻上。看到趙妗安走過來，把茶杯放凳子上。
“妗安丫頭來啦，快坐，找村長爺爺有啥事？”
經過這段時間相處，現在整個大河村，誰也不敢把趙妗安當個普通的小孩看。
趙妗安走到跟前，“村長爺爺，找你商量個事。”
吳正德直起腰：“芩安丫頭，什麼事。”
“我爹以後不去鎮上私塾了。”趙妗安說。
吳正德臉色變了。吳承禮是秀才，是大河村唯一的讀書人。不去私塾教書，這可是斷了生計的大事。
“他以後專門留在村裡，教咱們村的小孩讀書。”趙妗安拋出下一句。
吳正德愣住。
“專門教咱們村的？”吳正德聲音拔高。
“對。以後大河村有自己的學堂。”趙妗安看著他，“不過，磨坊得重新收拾。之前太簡陋。現在正式開館，得像個樣子。”
吳正德猛地站起來，在原地走了兩圈。
“收拾！馬上收拾！”吳正德一拍大腿，“磨坊漏風的地方我找人補上。缺什麼？”
“缺桌椅闆凳。”趙妗安說，“誰家有多餘的，借出來。束脩方麵，不用給錢，拿點糧食蔬菜就行。”
“這叫什麼話！”吳正德瞪眼，“承禮教書，那是大恩。誰敢佔便宜，我打斷他的腿。闆凳的事交給我，我這就去挨家挨戶敲門。”
吳正德雷厲風行，拿起外衣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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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村長家出來，趙妗安帶著鄭文飛在村口的大樟樹下，精準地逮住了正在瘋玩的吳大牛。
這小子背著趙妗安賞他的那把柘木短弓，正領著七八個半大孩子在泥地裡打滾，玩得滿頭大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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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大牛。”趙妗安站在田埂上，清脆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不容抗拒的威嚴。
吳大牛渾身一個激靈，猛地轉過頭，一見是趙妗安，立刻站得筆直，連身上的泥巴都顧不上拍，同手同腳地跑了過來，大聲喊道：“老大！你找我！”
趙妗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闆著小臉冷哼了一聲：“你們這群人野了這麼多天，心都快飛到天上去了吧？馬步還紮得穩嗎？教你們的字還認識幾個？”
吳大牛心虛地縮了縮脖子，撓著後腦勺不敢吭聲。
“去，挨家挨戶給我通知下去。”趙妗安小手一揮，下達了命令，“告訴學堂裡的所有人，明天一早，全都給我滾回磨坊！正式開學！誰要是敢遲到，或者開學後讓我抓到偷懶的，我親自去他家砸鍋！”
“是！老大！”吳大牛精神一振，扯著嗓門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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