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播種育苗一李虎從地上爬起來，撿起那幾塊碎銀子，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他臉上的淒慘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精明。
“行了！都別演了！”李虎中氣十足地吼了一聲。
啃樹皮的老婦人立刻將樹皮吐在地上，漱了漱口。抱大腿的小女孩拿著官兵給的乾糧，嫌棄地撇撇嘴。
半山腰上，揮汗如雨的漢子們停下動作，紛紛柱著鋤頭大笑起來。
“大隊長，我剛才那幾下敲土坷垃的動作標準不？”趙剛湊過來問。
“標準個屁！你拿鐵鍬的姿勢都反了，還好那群官兵不懂農活。”李虎笑罵一句，轉頭看向後山方向，眼中閃過敬畏，“要不是小姐有先見之明，讓把東西全藏進後山密洞，今天咱們全得掉腦袋。”
“小姐真是神人。”王麻子附和。
李虎神色一肅：“別耽誤工夫。小姐定下的十天期限不能誤。趕緊把地翻出來，過兩天種子就得上山了。誰敢拖後腿，老子真扣他口糧！”
漢子們齊聲應諾，再次熱火朝天地幹了起來。
與此同時，長圳縣，縣衙。
縣令樸步廷坐在太師椅上，端著茶盞，聽著剛剛剿匪歸來的趙千總彙報虎形山的情況。
“大人，屬下帶人將虎形山搜了個底朝天，別說趙家丟失的萬兩白銀和滿倉糧食，那山上連一粒精米都沒有。庫房裡全是發黴的粗糠，婦孺餓得在啃樹皮，滿山的漢子光著膀子在刨土開荒，說要種地求生。”趙千總嘆了口氣，臉上還有些不忍，“那地方，耗子去了都得含著眼淚走。”
樸步廷聽完，眉頭緊鎖，放下茶盞沉吟道：“趙家被洗劫一空，既然不是虎形山乾的，難道是外地流竄來的悍匪？”
“極有可能。虎形山那幫人麵黃肌瘦，連件像樣的兵器都沒有，哪有本事攻破趙家那麼多護院的防線。”
樸步廷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說起來，虎形山這幫人盤踞在此這麼多年，確實隻在官道上討口飯吃，從未下山騷擾過尋常百姓，也未曾鬧出過人命，倒是不像其他地方的土匪那般窮兇極惡。”
他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惻隱：“如今大旱，聽到他們現在全員開荒種地，也算是有心從良。罷了，趙千總，你從衙門賬上支點銀子，去給他們買些種子送上去吧！就當是給他們留條活路，免得真餓急了，再被逼上絕路。”
趙千總抱拳應道：“大人仁厚，屬下這就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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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子發下去的第二天，天還沒亮，大河村就徹底沸騰了。
家家戶戶的煙囪早早冒了煙，胡亂扒拉了幾口早飯，全村老少便扛著鋤頭、挑著水桶，浩浩蕩蕩地奔向自家地頭。
土豆種已經切好裹了草木灰，直接下地就行。最關鍵也是最費精力的，是紅薯育苗。
鄭青禾將去年趙妗安開荒的那十畝地圈了出來，作為全村專用的紅薯苗床。這十畝地去年種過一茬，土質相對疏鬆，又背風向陽，是絕佳的育苗寶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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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手腳麻利點，但也得仔細！”鄭青禾站在地頭，聲如洪鐘地指揮著，“紅薯排的時候不能擠得太緊，得留出空隙發芽！蓋土不能太厚，薄薄一層蓋住就行，千萬別壓實了！”
孫秀花和李丁蘭等幾個幹活利落的嬸子，正蹲在壟溝裡，小心翼翼地將一個個飽滿的紅薯按照鄭青禾的吩咐排列整齊。她們的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剛出生的嬰兒，生怕磕破了一點皮。
“哎喲，這紅薯長得可真好，我昨晚做夢都夢見它們長出滿地的大綠葉子了。”孫秀花一邊排紅薯，一邊樂嗬嗬地說道。
“可不是嘛！有了這些金疙瘩，咱們大河村今年冬天應該不怕挨餓了。”李丁蘭附和著，手裡動作不停。
紅薯排好蓋上薄土後，最重要的一步就是澆水保墒。
如今齊州大旱，長圳縣雖然情況稍好，但幾個月沒下透雨，土地幹得直冒煙。大河村旁的那條河水位也降了不少，全靠人工提水，成了最費體力的活兒。
“讓讓！水來了！”
一聲中氣十足的呼喊傳來，眾人回頭，就見鄭青禾挑著一副特製的大粗扁擔，兩頭用麻繩掛著四個巨大的木桶，健步如飛地走上山坡。那四個裝滿水的木桶加起來少說也有兩三百斤，壓在鄭青禾肩上，連扁擔都沒怎麼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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