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糧商的軟轎剛消失在府衙外的街道盡頭，一個身材魁梧、滿臉絡腮鬍的武將便大步流星地跨進了後堂。
來人正是齊州都尉張奎。他身上的鎧甲還沾著城牆上的灰土，腰間的佩刀隨著步伐“哐當”作響，整個人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火氣。
“大人！”張奎猛地一抱拳，聲音粗如洪鐘，震得堂內的燭火都晃了晃，“末將都聽見了！這幫狗娘養的奸商，都這時候了還敢發國難財！依末將看，跟他們廢什麼話，您一句話，末將這就帶人去把這幾家全部給搶了！把糧食分給城裡的百姓，看他們還怎麼囂張！”
趙永文無力地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苦笑著擺了擺手：“張都尉，你當本官不想嗎？可你拿什麼去搶？”
“拿刀......！”張奎瞪圓了眼睛，手按在刀柄上。
“糊塗！”趙永文一拍桌子，聲音裡透著深深的無力感，“他們這四大糧商，哪一家沒有百來號豢養的家丁護衛？個個手裡都有傢夥事！現在府城根本沒有多餘的兵力去鎮壓他們啊！”
趙永文站起身，走到堂前，看著門外灰濛濛的天空，長嘆一聲：“你也知曉，之前下麵各個縣城因為懼怕流民暴亂，紛紛上書告急求援，為了穩住各方局勢，陸陸續續往下頭安排了七千兵力協防！如今這偌大的府城，滿打滿算也就剩下三千兵力。這三千人全都死死釘在四個城門上，防著城外那幾萬餓瘋了的流民。你若抽調兵力去抄糧商的家，城門誰來守？？”
張奎咬著牙，腮幫子鼓得老高，卻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何況，”趙永文轉過身，眼神黯淡，“這些商賈在城中盤根錯節，若是強行派兵抄家，激起他們手下護衛的反抗，城內必定大亂。到時候，外有流民攻城，內有商賈作亂，激起民變，這齊州府城，就真的保不住了。”
“難道就這樣幹看著？！”張奎一拳砸在旁邊的柱子上，震得房樑上的灰塵簌簌落下，眼眶通紅，“大人，您去城牆上看看吧！城內馬上就要到了人吃人的地步了！易子而食的慘劇隨時都會發生！城外更是人間煉獄，幾萬流民堵在那兒，而且每天還在源源不斷地往府城湧來，咱們那三千弟兄，連飯都吃不飽，根本就撐不住幾天了！”
堂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隻有張奎粗重的喘息聲。
半晌，張奎擡起頭，直勾勾地盯著趙永文，聲音裡帶著一絲絕望的顫抖：“大大人……您給末將交個底。朝廷的救濟糧，是不是根本就不會來了？”
趙永文臉色大變，嘴唇哆嗦了一下，卻沒有說話。
張奎慘笑一聲，咬牙切齒道：“現在朝廷裡頭也是一團亂麻，幾個皇子為了那個位置鬥得烏煙瘴氣，誰還有心思管咱們這些邊角料的死活？大人，是不是朝廷……已經放棄我們齊州了？！”
“放肆！慎言！”趙永文嚇得猛地拍桌，驚恐地環顧四周，“這話若是傳出去，你我都要誅九族！”
“誅九族？哈！”張奎絕望地大笑，“再餓上三天，不用朝廷動手，咱們連個全屍都留不下！”
兩人都沒發現，在府衙後堂的屋脊上，一片青瓦被悄無聲息地掀開了一條縫。
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正透過縫隙，將堂內的一切盡收眼底。趙妗安像隻輕盈的靈貓一樣趴在屋脊上，聽著下麵兩人的對話。摸著小下巴，若有所思地盯著堂內絕望的兩個大男人。
看來這知府和都尉還不算壞透頂，至少還殘存著點良知，不是那種跟奸商穿一條褲子的狗官。
她閉上眼睛，意識沉入自己的空間。還好之前在長圳縣把從便宜外公家順來的那些藥材、布匹什麼的都拿出來放在了歸雲寨，現在空間裡空蕩蕩的，就隻剩下幾口裝滿金子和銀票的箱子。目測一下，這空間大概還能裝下一千石的糧食，也就是十二萬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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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想著，趙妗安忍不住捂著小嘴偷偷樂了起來。空間真是個殺人越貨、劫富濟貧的絕佳利器啊！
“四個大奸商，隻能怪你們命不好了，遇到了本大小姐，今晚就讓你們的糧倉連根老鼠毛都不剩！”趙妗安在心裡暗暗發誓。
不過她又有點惋惜地撇了撇嘴。可惜空間有個死闆的任務，必須得用“自己親手種的糧食”填滿空間才算完成，要不然，今晚去奸商那裡走一遭，直接就能把空間任務給完成了。
“算了，先把這府城的危機解決了再說。”趙妗安嘀咕著。
對她來說，這事兒簡直太簡單了。空間一次還能裝一千石，四大糧商的倉庫就算再滿，她多跑幾趟也就搬空了。
不過，頻繁使用異能和空間，體能消耗極大。她現在這副小身闆，必須得有大量的肉食來補充能量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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