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流民進入大河村長圳縣通往大河村的土路上，黃塵滾滾。
黑壓壓的人群一眼望不到頭。幾個地痞走在最前頭，刀疤臉拎著帶血的砍刀，拽著劉翠翠的衣領往前拖。吳承安和吳承澤捂著腫脹的臉，縮著脖子跟在後麵，三個人灰頭土臉，哪裡還有半點去賣糧時發財的美夢，隻剩下滿心的恐懼。
人群中沒有交談，隻有粗重的喘息和吞咽口水的聲音。飢餓剝奪了人性，把這群人變成了野獸。
大河村村口。
老劉頭正趕著牛車從鎮上回來，剛到坡頂，看見那片漫天黃土和烏泱泱的人頭。他嚇得牛鞭脫手，從車轅上滾了下來。
“村長！流民進村了！”老劉頭連滾帶爬衝進村。
村民們三三兩兩地聚在村口，正翹首以盼等著去府城的趙妗安和鄭青禾回來主持秋收。
“敲鑼！全村抄傢夥去村口！”吳正德扯著幹啞的嗓子嘶吼。
“哐！哐！哐！”
急促的銅鑼聲撕裂大河村的寧靜。漢子們扔下飯碗，抄起鋤頭、扁擔、柴刀，紅著眼沖向村口。
當他們趕到時，所有人僵在原地。
不是幾十個流民，是上千人。
這群人衣衫襤褸，麵黃肌瘦，一雙雙餓得發綠的眼睛死死盯著大河村後山和山下那片綠油油的田地。那是餓狼看見血肉的眼神。
“在那邊！綠葉子底下全是糧食！畝產幾千斤的糧食！”劉翠翠為了保命，尖叫著指明方向。
這句話引爆了火藥桶。
“沖！”
“吃飯！”
人群徹底失控。上千人決堤的洪水般衝垮村口的柵欄。
吳正德帶著幾十個漢子試圖阻攔：“停下！地裡的東西還沒熟透！不能挖！”
話音未落，他被瘋狂的人流狠狠撞飛。
“滾開！我們要吃東西！”
飢餓抹殺理智。流民們湧入地裡，不管藤蔓，直接伸手進土裡刨。
泥土翻飛，一顆顆碩大的土豆和紅薯被挖出。流民們連泥巴都不擦，直接塞進嘴裡生啃。
“哢嚓哢嚓”的咀嚼聲令人毛骨悚然。有人搶奪半個紅薯，用石頭砸破同伴的腦袋；有人被絆倒在地，瞬間被無數雙腳踩踏，發不出慘叫。
大河村的村民們絕望地看著這一幕。
那是他們全村活下去的希望，是一桶水一桶水澆出來的命根子。現在全毀了。
“造孽啊！這是誰把這幫活閻王引來的！”李丁蘭嬸子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啕大哭。
“是劉翠翠！是她帶的路！”
孫秀花嬸子眼尖，看到了被刀疤臉推搡著的劉翠翠母子。
村民們的眼睛瞬間充血，怒火燒乾理智。
“你個黑心肝的娼婦！村裡沒發你種子，你就見不得我們好！”孫秀花抄起一塊石頭，狠狠砸過去。
石頭正中劉翠翠額頭，鮮血流進眼睛。她捂著頭，還在撒潑：“我沒有！我就是去賣點東西！是他們非要跟著來的！”
“賣東西能把全縣的流民招來？打死她！”
村民們憤怒地圍上去。
一道人影從人群後方猛地衝出。
是吳建忠。
這個出了名的“耙耳朵”，此刻雙眼血紅，額頭青筋暴起，手裡死死攥著一根粗木棍。
“建忠！看看你娶的好媳婦！”吳正德捂著胸口，渾身哆嗦。
吳建忠看著滿地狼藉，看著啃得稀爛的紅薯，看著全村人絕望的眼神。
腦子裡那根名為“窩囊”的弦，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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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步步走到劉翠翠麵前，呼吸粗重。
劉翠翠看著丈夫，指著他的鼻子罵：“看什麼看！還不快把這群泥腿子趕走，護著我和兒子！你個廢物！”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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