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五日的趕路，隨著距離齊州府城越來越近，道路兩旁的人聲也越發鼎沸。
“安安妹妹，快看！好多人啊！”鄭文飛趴在車窗邊，指著前方驚呼出聲。
趙妗安掀開一側的窗簾，探出小腦袋往前望去。
隻見齊州府城牆外，此刻竟密密麻麻地搭建起了無數個簡易的窩棚和木屋，連綿不絕，規模之大，簡直就像是憑空拔地而起了一座簡陋的城鎮。
雖然住所簡陋，但整個區域卻井然有序。不僅規劃出了寬闊的過道，甚至還有統一的取水點和茅廁。
更讓趙妗安滿意的是這些流民的狀態。
空地上，青壯年們正喊著號子，熱火朝天地扛著木材、挖著護城河的淤泥；老弱婦孺們則在幾口冒著熱氣的大鐵鍋旁忙碌著，有的在熬煮雜糧粥，有的在縫補破舊的衣物。
每個人的臉上雖然沾著泥土和汗水，但那雙眼睛裡，卻再也沒有了初見時的麻木與絕望，取而代之的是對活下去的渴望和生機。
“這……這真是不可思議。”後麵那輛馬車裡，吳承禮也掀開了簾子，看著眼前這一幕，忍不住發出一聲讚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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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頭看向身旁的鄭青禾，習慣性地握住她的手，溫聲細語道：“青禾，你看，這便是以工代賑的奇效啊。百姓有了盼頭，這天下才能安寧。不過外頭風大，你快把簾子放下，莫要吹了冷風。”
鄭青禾臉一紅，小聲嘟囔：“我哪有那麼嬌弱……”但還是順從地任由吳承禮將簾子半掩上。
前麵的趙妗安翻了個白眼，默默放下了窗簾，對鄭文飛說道：“文飛哥哥，坐穩啦，咱們要進城咯。”
車隊在護衛的開道下，緩緩駛入齊州府城。
一進城門，撲麵而來的便是一股久違的煙火氣。
街道兩旁的店鋪已經陸陸續續重新開張，雖然賣的不是什麼山珍海味、綾羅綢緞，多是些糙米、粗布和一些日常的農具，但那此起彼伏的叫賣聲，卻讓整座城池重新活了過來。
街上偶爾能看到巡邏的州兵和府兵，步伐整齊，神情肅穆，震懾著那些想要趁亂生事的地痞流氓。
回想起一個多月前，這裡還是一副人間煉獄的慘狀。到處都是破敗的門窗，滿地躺著餓得皮包骨頭、奄奄一息的流民，為了半個發黴的饅頭，甚至能打得頭破血流、鬧出人命。
而現在，路上的行人雖然依舊穿著打補丁的衣服，但腳步輕快，見麵還能互相打個招呼。
“賣糖葫蘆咯——甜蜜蜜的糖葫蘆！”
聽到這聲吆喝，鄭文飛的眼睛瞬間亮了，但他很懂事地咽了咽口水，沒有開口要。
趙妗安豪氣地一揮小手：“停下！大哥哥，去幫我把那把糖葫蘆全買下來！”
護衛領命，不一會兒就扛著一整個草把子回來了。趙妗安分給鄭文飛兩串，又讓護衛們自己分了，剩下的全塞給了後麵馬車裡的吳承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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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拿去哄你媳婦兒吧！”趙妗安奶聲奶氣地喊了一嗓子。
吳承禮老臉一紅，鄭青禾更是羞得差點鑽進車底。
車隊一路暢通無阻，徑直來到了府衙大門前。
早有探子提前通報，此時的府衙門口，劉德柱、陳實、王德發，以及一身甲胄的張奎和歸雲寨二隊長趙剛，已經齊刷刷地候在台階下。
目前趙永文還在京城沒回來，府城的大事小情全壓在他們幾個身上。見馬車停穩，幾人立刻迎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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