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隻低聲問了一句。
“他們的出現應該不會影響我們吧。”
桑博沉默了一下，才慢悠悠地開口。
他的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又像在說給誰聽。
“或許會吧，那女孩不簡單，我的意思是身份.......但是，或許也是一種轉機。”
“哎呀。”
他忽然直起身，朝外頭走去，隻丟下一句輕飄飄的話。
“我也希望，命運偶爾會眷顧一下貝洛伯格......不然悲劇多不好看。”
知更鳥必須在這裡埋葬他。
娜塔莎提醒了她。
屍體在溫暖的地方會腐爛，若埋進土裡、埋進深冬裡，才能延緩這個過程。
她把自己的名字告訴了娜塔莎，可對方並不認識，也從未聽過關於“知更鳥”的一切。
想聯繫外界，這個世界的文化水平還是太低了些。
需要時間。
娜塔莎說會收留她，直到找到送她離開的辦法。
可要她親手埋葬他，那份痛苦仍貫穿了全身。
她守了那具冰冷的身體整整三天。
她確認他不會呼吸，沒有心跳，沒有溫度。
直到第四天清晨，她才徹底絕望，允許自己在這裡將他安葬。
等找到出去的辦法，再帶他走。
來幫忙挖坑的，似乎是娜塔莎的幾個同伴。
三個人一起，在凍土上鑿出一個淺淺的坑。
他們本還問她，是否需要幫忙下葬。
知更鳥搖頭拒絕了。
是她帶安離開鏡中世界的。
也是因為她，安才會落到這般境地。
到最後，她連一句道歉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已經聽不到了。
聽不到，就沒有意義了。
她甚至不能哭。
眼淚一落下來就會結冰，凝固在臉上，像一道洗不掉的疤。
她穿著娜塔莎給她的舊棉襖。
這種物資在這裡很珍貴，她不想再生病，再給別人添麻煩。
可當白雪落進坑裡，落在那雙眼緊閉的少年身上時，知更鳥的呼吸還是忍不住停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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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那裡，怔怔地望著他。
真的死了嗎。
就這樣......死了嗎。
人總會抱有一絲妄想。
也許，會死而復生？
她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哪有那麼多奇跡。
她又不是孩子了。
要允許自己接受現實。
可是，真的好痛苦。
她死死咬著牙，停住的手又重新動了起來。
至少，要把他留在身邊。
一捧一捧的白雪落在安的身上，慢慢覆蓋他的眉眼、他的胸膛、他的指尖。
白雪落在他臉上，隻差一點，就要蓋住最後一片肌膚。
其餘人在旁邊默哀。
沒人願意看見死亡，儘管在這片土地上，死亡早已是常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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