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其實並不認識克拉拉是誰。
隻是他聽到了，有人掉了下去。
幾乎是下意識的行為，他的腳已經往前邁了半步。
知更鳥也同樣如此。
她的目光迅速轉向崖邊，呼吸都緊了。
但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希兒。
她一把揪住旁邊那個麵色驚恐的流浪者，聲音急得走了調。
“你再說一遍！！是誰掉下去了！！”
那穿著破爛的流浪者被揪得幾乎站不穩，整張臉都僵住了，結結巴巴地吐出幾個字。
“克......克拉拉。”
“她怎麼會掉下去！這邊不是有鐵柵欄嗎！”
希兒扭頭看去。
那本該護著人的柵欄已經沒了，隻剩一處猙獰的缺口。
旁邊散落著修補用的工具和幾段斷裂的鐵條。
寒風從缺口處灌進來，嗚嗚地響。
流浪者縮著脖子，聲音裡滿是恐懼。
“一個機器人自爆.....把柵欄給炸沒了，克拉拉就拿著東西過來，要過來修的.....”
“然後.......”
他咽了口唾沫，才一字一句道。
“那地方的雪是假的，人一踩上去就落空了。”
“什麼時候下去的！！”
“十幾分鐘前.......”
希兒又大聲質問，聲音幾乎是從胸腔裡震出來的。
“你們圍在這裡幹嘛，為什麼不下去救人！”
“太深了，沒有回應，或許她已經死了呢！”
希兒氣得渾身發抖，揚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那聲音清脆，在風裡格外響。
流浪者被打得偏過頭去，捂著臉，不敢再吭聲。
希兒咬著牙，眼眶卻已經泛紅。
“是她收留了你們，和機器人一起.....是他們在庇護你們，到頭來連救都不敢救。”
她一把將他搡到一旁。
周圍人嚇得紛紛後退，誰也不敢靠近。
希兒低頭看向那片深淵，掌心止不住地顫抖。
有一瞬間，她竟有些理解那些人為什麼不敢下去。
幾乎看不到盡頭的白雪皚皚，下麵究竟有什麼，沒人知道。
也沒人上來過。
掉下去的人都死了。
克拉拉從這麼高的地方墜落，生存的概率還剩多少，希兒想不清楚。
可她不願就此放棄。
就在此時，身後傳來沉重的奔跑聲。
安回頭看去，一尊黑影正朝這邊疾沖而來，比常人要大上許多。
他眯起眼，剛想看清，那黑影已經衝到近前。
是個機器人。
有些破舊，腦袋上隻有一抹紅光，應該是他的眼睛。
他掃過在場所有人，隨後緩步走向懸崖，低頭朝下方看去。
希兒不自覺地退後了半步，手已經按上了鐮刀。
“史瓦羅.......”
她輕聲喚了一句。
那機器人沒有看她，隻對著深不見底的崖穀，發出毫無波瀾的聲音。
“檢測到疑似克拉拉腳步，失足落下概率，90%，生存概率......1%.......”
希兒一愣，隨即緊緊皺起眉，死死盯著他。
“你這是什麼意思。”
史瓦羅的聲音依然聽不出任何情緒。
“來晚了。”
“你......也不打算拯救她嗎.......”
希兒的聲音在發抖。
史瓦羅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紅光微微明滅。
片刻後，他才開口。
“正在搜尋合理方案.......”
然後他就那麼矗立著，像一尊不會融化的鐵像。
幾分鐘過去，他才再次出聲。
“方案，無......拯救隊伍犧牲概率百分百.......”
“機器人果然隻是機器人.......”
希兒咬牙切齒地說。
她猛地轉頭，朝身後那幾個還愣著的人厲聲命令。
“去給我找根繩子，要長，要足夠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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