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圍觀者四行倉庫，這座拔地而起的六層鋼筋混凝土龐然大物，曾是金城、中南、大陸、鹽業四家銀行共同出資修建的堆棧。
在設計之初，建築師並未考慮防空或防炮，但出於金融倉儲對水火、盜搶的嚴苛防範，整棟大樓採用了遠超普通民居的超規格結構：外牆是厚達兩尺的實心青紅磚，內部骨架由粗壯的螺紋鋼與高標號洋灰整體澆築而成，門窗外側甚至鑲嵌了厚達半寸的防暴鐵皮闆。
這原本是一座和平年代鎖閉巨額財富的灰色保險庫，但在過去的三天裡，它被戰火生生撕扯成了一座佇立在血海焦土中的黑色墓碑。
倉庫西側和北側的外牆早已千瘡百孔，大口徑炮彈撕開的豁口犬牙交錯，露出了扭曲如枯骨的生鏽鋼筋。
底層的幾十扇大型窗戶被守軍用沙袋、整捆的生絲、麵粉麻袋以及堅硬如石的發黴大豆徹底堵死，隻留下一個個拳頭大小的射擊孔。
地闆上，浸透了灰塵與暗紅色血漿的泥漿被踩得泥濘不堪，空氣中無時無刻不在瀰漫著濃烈的硝煙、排洩物的惡臭、生豆發酵的酸腐，以及死屍腐爛的氣息。
那是彈盡糧絕的氣味，是防線崩塌前的死寂。
然而，在時空之門徹底閉合後的短短二十分鐘內，整座大樓內部的氣息被一股蠻橫霸道的工業力量硬生生扭轉。
底層大廳的空地上，原本堆積如山的沙袋被工兵鏟粗暴地鏟開。
三條延伸自二十一世紀的碳纖維滑軌雖然已經斷開電纜，但上麵堆積下來的物資箱已經堆成了一座座墨綠色的小山。
兩名身穿黑色戰術蛙服的特戰隊員擡著一台隻有微波爐大小的攜帶型空氣凈化除味機，卡死在大廳通風口中央。
隨著鋰電池組接通，高轉速靜音離心風機開始瘋狂吞吐，濃鬱的醫用活性炭與臭氧清新劑的氣味如潮水般席捲走廊，迅速將那些令人作嘔的死屍與排洩物氣味壓製了下去。
更大的變化發生在地下室的傷員安置點。
原本這裡是整座四行倉庫最絕望的角落。
幾十名缺胳膊少腿的守軍士兵躺在潮濕發黴的草席上，傷口覆著生滿蛆蟲的臟布，高燒引起的說胡話聲和撕心裂肺的哀嚎在逼仄的地道裡此起彼伏。
沒有麻藥，沒有消炎針，軍醫唯一的工具是一把生鏽的手術鋸和半瓶快要見底的劣質燒酒。
但現在，六名來自現代合成營戰術衛勤排的軍醫，正戴著無菌橡膠手套和強光頭燈，在這片陰暗的地下室裡建立起無塵野戰處置台。
滋——
高壓無針止血槍的輕響不斷回蕩。
多巴胺生肌凝膠噴射在翻卷的爛肉上，傷口處的滲血幾乎在接觸空氣的三秒內化作膠狀硬殼。
一支支預充式頭孢曲鬆鈉注射筆直接按進傷員的大腿外側，連皮下注射的刺痛都被複合在藥劑中的局麻成分迅速抹平。
一名右臂被彈片削掉半截、原本瞳孔已經開始發散的高燒老兵，在被灌入一袋溫熱的人血白蛋白複合營養液後，原本慘白如死灰的臉上竟然泛起了一層詭異而真實的紅暈。
他顫巍巍地睜開眼，看著頭頂那盞高懸的冷白色LED無影工作燈，又看了看身旁正動作飛快給自己縫合創口的黑色防彈甲士，眼淚順著眼角的大顆黑泥滾落下來。
“閻王爺……派白無常……來收俺了？”老兵用濃重的河南腔虛弱地問。
“收個屁。”
年輕的特戰軍醫頭也不擡，手裡的醫用可吸收縫合線在皮肉間化作殘影，嘴裡利落地吐出一句：
“閻王爺不敢收你。我們連長說了，今天誰也別想死在這座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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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廳上方，各連排的戰鬥人員更是經歷了翻天覆地的武裝重組。
那些原本套在守軍身上的破爛棉軍裝被硬生生扒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套在身上的四級重型防彈背心。
防彈背心內部，前後各插著一塊厚達二十毫米的碳化矽複合陶瓷插闆，兩側肋下同樣配有防破片軟質凱夫拉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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