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三的眼眶瞬間充血，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悲嚎。
完了。
全完了。
在淞滬戰場上，郝三見過太多被三八大蓋擊中的弟兄。
雖然在遠距離很容易打出貫穿傷，也就是俗稱的“打進去多大眼，出來多大眼”，但是這種子彈近距離穿透力強得可怕，隻要打中軀幹，前胸一個小紅點，後背就是碗口大的血窟窿，碎爛的肺葉和內臟會像噴泉一樣噴湧出來，神仙也救不活！
郝三不顧頭頂橫飛的流彈，手腳並用地爬過去，一把抱住躺在地上的小湖北，雙手顫抖著去摸少年的後背，嘴裡帶著哭腔瘋狂呼喊：“小湖北！小湖北你醒醒！你別嚇老子！你娘還在湖北老家等你啊！！”
然而，想象中那滿手溫熱腥臭的血漿並沒有出現。
躺在地闆上的小湖北沒有吐血，甚至沒有發出瀕死的抽搐。
他隻是整個人直挺挺地躺在那裡，雙眼發直地盯著天花闆，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像是一條剛被扔上岸、拚命喘氣的活魚。
“咳……咳咳咳！！”
一陣劇烈的乾咳從小湖北嗓子眼裡嗆了出來。
少年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雙手死死按住自己的胸口，五官扭曲成一團：
“疼……疼死俺了……”
小湖北艱難地翻過身，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聲音雖然發顫，但底氣十足：
“郝大叔……俺胸口……像讓人拿大木槌……狠狠搗了兩下子……悶死俺了……”
郝三整個人僵在了原地，伸出去的雙手懸在半空，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瞪出來。
他一把扯開小湖北胸前的戰術背心卡扣，粗暴地拉開拉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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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術背心正中央那塊深黑色的碳化矽陶瓷複合插闆上，赫然出現了兩個隻有黃豆大小的淺白色凹痕！
凹痕周圍的防撕裂凱夫拉織物被高熱摩擦燒焦了一小圈，兩顆早已經撞得嚴重變形、扁平如銅錢般的鉛銻彈頭殘片，噹啷一聲掉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而在這塊堅硬如神鐵的防彈闆後方，小湖北胸口那件灰色的舊棉衣完好無損，連裡麵的皮膚都沒有破皮，隻有一小片因為動能衝擊而微微泛紅的淤青！
沒穿透！
連皮都沒破！
正麵結結實實挨了兩發三八大蓋的奪命子彈，這個十六歲的娃娃兵，竟然隻是胸口發悶、咳嗽了兩聲？！
“這……這他娘的是金絲軟甲？！”
郝三撿起地上那塊扁平的彈頭碎片，手掌止不住地劇烈顫抖，呼吸粗重得如同拉風箱：
“真打不死……老天爺開眼啊！這鐵甲真的打不死人啊！！”
小湖北也摸著自己完好無損的胸口，獃獃地看著那塊崩飛了兩道白痕的黑色防彈闆。
恐懼在這一剎那徹底從這個年輕士兵的體內抽離。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與！
他抓起地上的防彈頭盔狠狠扣在腦袋上，一把推開郝三，從地上猛然躍起，重新撲回掩體邊緣，端起那挺黑色的突擊步槍，扯開嗓子狂笑出聲：
“小鬼子！你爺爺死不了！老子刀槍不入！！”
四行倉庫一樓中央，原財務主管辦公室。
這裡被臨時改設為“破曉行動”前線聯合指揮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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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戶早已經用三層沙袋徹底封死，桌上點著一盞防爆應急燈，冷白色的熒光將整個房間照得通亮。
牆壁上，掛著一張由現代戰術終端實時繪製的大型三維態勢感知光屏。
光屏上，四行倉庫周邊的每一棟殘存建築、每一條下水道走向、甚至每一處日軍構築的機槍暗堡，都被微型無人機和機器狗的雷達重構了出來。
那些代表日軍步兵和火力點的紅色熱源標記，正在屏幕上以令人心驚肉跳的清晰度緩緩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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