柄望遠鏡，正通過野戰電話聽筒大聲呼叫：
“莫西莫西！我是三宅！師團部的電話為什麼接不通？！”
通信兵滿頭大汗地搖動聽筒：“報告大佐！線路出現強烈幹擾，全是雜音，可能是長幹橋方向的電話線被炮火切斷了！”
“八嘎！”
三宅大佐放下望遠鏡，臉上露出煩躁：
“不等師團部的射擊諸元了！竹原聯隊既然在長幹橋受阻，目標就在中華門城門外兩百米！”
“命令各炮連，卸下炮口套！按三號預設坐標裝葯，準備對長幹橋進行十輪急速……”
三宅的話音未落。
頭頂上方那片低垂的凍雲之中，突然傳來了一種怪異的聲音。
那不是以往飛機俯衝時特有的氣哨聲，也不是常規大口徑榴彈破空時沉悶的動靜。
那是一種彷彿密集雨點抽打鐵皮、由遠及近以極高速度撕裂空氣的連綿呼嘯。
聲音由微弱到尖銳，僅僅用了兩三秒鐘，便從隱約的滾雷，化作了漫天墜落的死神嘯叫。
“納尼？！”
三宅大佐下意識地擡起頭，望向正北方的天空。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在那灰暗低沉的雲層邊緣，密密麻麻的黑色彈體撕裂霧氣，在空中拖出數十道灰白色的尾跡，如同一陣垂直澆灌下來的暴雨，筆直砸向牛首山北麓的打穀場與丘陵緩坡。
整整八十枚122毫米高爆殺傷火箭彈，以毫秒為單位，分批次撲向這片毫無防護的露天陣地。
速度太快了。
快到了人類神經根本無法做出戰術規避的程度。
轟！轟！轟！轟！轟！轟——！！
第一批著地的殺傷爆破彈頭在接觸地表的瞬間，以極高的能量轉化率悍然起爆。
這不是單一火炮點對點的敲擊，而是整整八十枚火箭彈構成的網格化麵殺傷覆蓋。
剎那間，平整的打穀場被一團團劇烈膨脹的橘紅色火球完全吞沒。
每枚122毫米殺傷爆破火箭彈內部裝填著高純度的梯黑鋁炸藥，並在彈體預製了數千枚高硬度鋼珠。
彈體碎裂的瞬間，數以十萬計的高溫高速破片與鋼珠，呈環形剪切麵，以每秒上千米的初速貼著地表向外暴烈激射。
整座陣地上的空氣在一瞬間被無數道呼嘯的金屬細流切得粉碎。
站在開闊地上的日軍裝填手、副射手，甚至連伏地的動作都來不及完成，整個人便被密集交織的鋼珠破片迎麵撞中。
九零式鋼盔在高速破片麵前如同薄脆的蛋殼，瞬間被穿透打碎。
人體在狂暴的金屬風暴中被直接撕裂，斷臂、碎槍、掀飛的帆布套在半空中翻卷飛舞，血肉碎渣伴隨著翻起的黑色凍土潑灑向四麵八方。
轟隆！轟隆！
停在打穀場邊緣的十幾輛九四式六輪重型牽引卡車，在連續數枚火箭彈的近距離爆轟下被生生掀翻。
油箱在破片的擊穿下瞬間被點燃，引燃的汽油化作漫天烈火，將車廂裡的備用零件與纜繩燒成一片廢墟。
然而，對於日軍第十三重炮聯隊而言，真正的末日是那些被他們隨意堆放在稻草上的重炮炮彈。
兩枚裝有瞬發引信的122毫米火箭彈，分毫不差地砸在了打穀場東側那座碼放著上百發一百五十毫米高爆榴彈的露天彈藥堆中央。
轟隆——！！！！！！
大地在這一剎那劇烈向上隆起。
上百枚重型榴彈在烈火與猛烈衝擊波的撕扯下，發生了毀天滅地的連環大殉爆。
一團直徑超過百米的龐大火球拔地而起，暗紅色的烈焰混雜著滾滾濃煙，將周圍數百米內的所有空氣推擠一空。
重達數噸的大正四年式重型榴彈炮，在殉爆產生的衝擊波麵前如同一具具笨拙的玩具，炮管被硬生生從炮架上拗斷甩飛，重達數百公斤的鋼製防盾被炸得嚴重變形，翻滾著砸進數十米外的泥溝裡。
三宅大佐藏身的磚房在衝擊波的橫掃下轟然垮塌，屋頂的青磚與房梁向下塌落，將他整個人連同幾名參謀徹底埋在塵土瓦礫之下。
整片打穀場，從原本整齊森嚴的重炮陣地，在短短三十秒內，變成了一座布滿焦坑、翻卷著殘骸與鐵水的人間煉獄。
二十門大口徑重炮無一倖免，全部被炸毀斷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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