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火箭炮洗地！雨花台南麓，安德門外的一處磚瓦窯場。
日軍第六師團前沿指揮所就設在窯場旁邊的一間半坍塌的地主莊院內。
莊院屋頂的青瓦早被先前的野戰重炮震落了大半，屋樑上掛著兩盞被柴油熏黑的防風馬燈。
師團長穀壽夫站在用門闆拚成的條桌前，右手握著一柄帶穗指揮刀，刀尖在地磚上不耐煩地磕碰。
條桌上鋪著一張浸了泥水、滿是摺痕的南京城廂全圖。
城南的中華門、雨花台、長幹橋，被紅色粗鉛筆畫上了層層疊疊的箭頭。
“竹原聯隊打到長幹橋多久了？”
參謀長下野一霍大佐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懷錶：“報告師團長，步兵第四十五聯隊於六點四十分發起衝鋒，距現在已過去二十五分鐘。按預定計劃，竹原君此刻應當已經炸毀第一道券門，突入中華門甕城。”
“給第十軍司令部發電。”
穀壽夫鬆開刀柄，雙手按在桌沿上：
“就說第六師團已於晨間七點整，率先突入中國首都正門。通令全師團各部，不必顧忌戰損，向城內全速壓進。今天中午，我要在鐵道部大樓裡喝慶功酒。”
“哈依！”下野一霍剛要轉身傳令。
莊院外的泥濘道路上，突然傳來了淒厲混亂的叫喊。
厚重的木門被從外麵撞開，兩名渾身掛滿黑泥與血漿的日軍少尉滾了進來，其中一人的鋼盔早不知丟在了哪裡，左臂齊肘被削斷，傷口用一條臟破布胡亂纏著，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在地磚上。
在他們身後，步兵第四十五聯隊聯隊長竹原少佐踉蹌著跨進門檻。
這位先前在雨花台高地上拔刀督戰的佐官，此刻披頭散髮，軍大衣被火燎得破爛不堪。
剛跨進門，竹原雙膝一軟，撲通跪倒在條桌前。
“聯隊長！成何體統！”
下野一霍大步上前，厲聲喝斥：“竹原君，你為何不和你的聯隊待在一起？！”
竹原擡起頭，牙齒打戰發出咯咯聲響。
“沒……沒了……”
“什麼沒了？！”穀壽夫眼角猛跳。
“全沒了……”
竹原的聲音尖銳變形：
“長幹橋……橋麵上全是火，全是碎肉！第一大隊剛衝上橋頭，城門洞裡開出來兩台怪物……是戰車！但那不是戰車！是鐵山！比九四式大出四倍五倍的鐵山！”
“平射炮打在它身上，彈頭直接被彈飛，連油漆都沒蹭掉！那怪物的炮管有水桶粗，一炮打過來，橋麵上的一個中隊連人帶槍直接被撕成了碎肉！”
“還有連發炮！不到三分鐘，第一大隊、第二大隊全被打爛了！對麵的重型裝甲車壓過來了！！”
指揮所內，十幾名正在圖闆前作業的作訓參謀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下野一霍走上前，一把揪住竹原的衣領，正反手兩個耳光抽在他的臉上：“清醒一點！對麵的裝甲兵團早在大場和句容就被摧毀殆盡了！他們哪裡來的重戰車？！你這是臨陣脫逃，在為你的怯懦編造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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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謊言！參謀長閣下！”
跟進來的那名斷臂少尉跪在地上哭喊：
“那鐵車前麵畫著紅色的五角星！它開得比卡車還快！橋麵上的八九式戰車被它當場撞碎翻下護城河！橋上全是碎肉，根本沖不過去！竹原聯隊已經打光了兩個大隊啊！”
穀壽夫緩步走到竹原麵前。
這位侵略者居高臨下地審視著癱軟在地的部下。
他沒有繼續怒罵，麵色反而陰沉得發黑。
作為一名從基層爬上來的野戰指揮官，他能從竹原和下級軍官那種徹底崩潰的神態中看出，長幹橋前絕對遭遇了非同尋常的堅固防禦。
“能撞碎八九式戰車的重裝甲……”
“難道是蘇聯人秘密參戰了？或者是德國顧問團把他們最新的重型試驗車送進了南京城？”
“不管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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