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你屋裡有別的女人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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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錚任由她折騰，半邊身子紋絲不動。等她力氣用儘，抽抽搭搭往下掉眼淚時，他指掌一鬆。
鐘泠冷不防失了力道，後腦勺重重磕在土坯牆上，“咚”地發出一記悶響。
“嘶——”
鈍痛襲來，這幾日鐘大福橫死的驚懼、被街坊指脊梁骨的憋屈、加上凍餓交加的委屈，閘門一開，眼淚珠子斷了線似的砸下來。
賀錚手足無措地僵在半空，想去揉她的後腦勺，指尖快觸到發絲又硬生生刹住。
他看著她掉眼淚的樣子，心裡的防線徹底崩塌。
“別哭了。”他聲音放輕了一些，難得柔聲安慰。
他這輩子最怕的就是女人哭，尤其是鐘泠哭。
她一哭，他就覺得自己是個混蛋。
他在地下來回踱步，煩躁地揉了一把短茬平頭，最後認命般重新撐回她眼前，嗓門破天荒地壓得極低，甚至帶了一絲沙啞的告饒：
“別哭了，你這屋子這麼冷，我屋裡爐子燒著白費煤。算我求你，過去成不成？”
鐘泠哭嗝頓了一下，抽了抽通紅的鼻尖，淚眼朦朧中，賀錚那張向來冷硬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掩不住的挫敗與由著她踩的縱容。
鐘泠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知道，賀錚是關心她，知道她害怕，怕她凍著。
可她偏偏不想就這麼順著他。
“不去。”她吸了吸鼻子，聲音還帶著濃濃的鼻音，“我不去你那屋，嫌臊得慌。你屋裡有別的女人的味道。”
賀錚愣住了。
他看著她，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什麼別的女人的味道？”他一頭霧水。
“前街老李家那閨女。”鐘泠哼了一聲，把臉偏向一邊，“你不是吃人家給的肉嗎？人家指不定去過你屋裡多少次了。”
賀錚盯著她鼓鼓囊囊的腮幫子和通紅的耳尖，原本陰雲密布的麵孔先是一僵，隨即唇角不受控製地向上抽動了一下。
原來是醋壇子翻了。
這丫頭，就是這麼別扭。
他往前走了一步，膝蓋抵著床沿。
“她沒去過我屋裡。”他看著她，認真地解釋，“老子這輩子，那屋門就單給你這一個女人開過。買肉的錢是她給來抵運費的，我一口沒沾，全填了你這沒良心的小白眼狼。”
鐘泠的臉一下子紅了。
她想起剛才自己把那盒紅燒肉吃得乾乾淨淨，連油湯都沒剩，覺得有些丟人。
“誰稀罕吃你的肉。”她小聲嘟囔了一句，底氣明顯不足。
賀錚看著她紅透的耳根，嘴角扯了一下。
他不再廢話，直接彎下腰。
賀錚的動作太快，鐘泠根本沒來得及反應。
他一條長臂穿過她的膝彎，另一隻手鐵鉗般扣住她的後背，肩膀一沉，直接將她整個人從硬邦邦的床板上拔了起來。
“你乾什麼？！”鐘泠驚呼出聲，失重感讓她一把抓住了他大衣的衣襟。
賀錚一言不發，穩穩地托著她，轉身就往外走。
他的胸膛硬得像塊鐵板，隔著厚重的布料，鐘泠依然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底下賁張的肌肉輪廓。
“賀錚你瘋了！放我下來！”她壓低了聲音抗議，兩條腿在半空中胡亂踢騰。
賀錚的手臂用力往上收緊，將她牢牢地禁錮在心口的位置。
“別亂動。”他低下頭，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閉嘴！再蹬一下，老子真把你扔院當央的雪堆裡醒腦子。”
鐘泠被他嚇住，縮在他心口不敢再動，隻聽得見底下“咚、咚、咚”沉悶如擂鼓的心跳，震得她耳膜發酥。
賀錚抱著她跨出門檻，走到自己那間屋子門前，抬腳踹開門，抱著她大步跨了進去。
一股乾燥的熱浪瞬間包裹了鐘泠。
屋裡的煤爐子燒得正旺，橘紅色的火光透過爐柵欄投射在青磚地上。
賀錚反手把門關死，走到床邊，彎腰將她放了下去。
鐘泠的後背剛一沾到帶著餘溫的被褥，賀錚撐在她身側的雙手卻沒有離開。
他保持著俯身的姿勢，高大的身軀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她完全罩在陰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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