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難道就沒人管管這種風氣嗎？”
“怎麼管？誰願意冒著得罪人的風險，賭上全家老小的性命告發。而且這些有錢人也不是說光明正大的幹，偷偷摸摸的也抓不住什麼把柄。”
聽著李弦玉跟嬸嬸一愣一愣的，以前隻覺得女性處在社會不公底層。接受教育，做些活計，議論大事等等處處遭人歧視。看來沒錢的窮苦百姓，不論男女都會變成有錢人的玩物。
“而且，他們十分心機。很少往城中心找，越是偏遠地區，家境貧寒，長相秀氣的男人越受歡迎。沒權沒勢，告狀無門，就跟你在河裡碰見的屍體一樣，死了再去搜集新的獵物。”
大叔說話雖然耿直過頭，卻是大實話。要不然該怎麼辦？隻能硬著頭皮把苦吃下去。他也是位善良的百姓，很想為這群可憐的少年們做些什麼，除了收屍魂歸土裡，其他什麼都做不成。
“話是這麼說，可那是活生生一條命。”
“算了，我知道你們放心不下，明天咱們三個人，再叫上隔壁的老王頭。帶好麻袋，鐵鍬等工具，把那屍體撈上來埋了吧！就當多做好事，給後輩積善成德了。”
“好嘞。”
李弦玉難得睡個安穩覺，真就醒來到天亮。跟著叔叔嬸嬸他們一起往發現屍體的地方去。髮菜孤零零地泡在水裡，隻有噁心的臭味和骯髒的淤泥陪伴他。
“哎嘛，這味兒是真的大。”
“誰死了都有味，你也不例外。”
“你這臭老婆子，一天天詛咒我。”
“都說打是親，罵是愛。聽不見你倆吵架，我還挺不適應呢。”
幾個老熟人雖然互相吐槽，可手裡的動作卻不停歇。像他們這個歲數，或多或少養兒育女，看見跟自己孩子差不多大的年輕人，難免感嘆逝去的短暫人生。
李弦玉是裡麵唯一有文化，會寫字的。看見光禿禿的小土包，乾脆找了一塊破木闆，不知道叫什麼名字，就立下無名之墓。
“希望你下輩子能活的好一些。”
在返程的途中，心情輕鬆許多。可沒走多久，便看見一對白髮蒼蒼的夫婦四處張望。說是頭髮花白，可看著模樣也就四十來歲，怎麼就衰老成這樣了呢？
“你們看見我兒子了嗎？”
“您兒子？”
“對，我兒子失蹤一個多月了。他個子雖然不高，但是皮膚特別白，蠻清秀的一小夥子。”
“對不起啊，我們並沒有看見您兒子。”
都說漫漫尋親路，聽完這個消息，中年夫婦更加失落。一條條細小的眼角皺紋，交織成一張細密的網，彷彿能從中窺見他們經歷的風雨和淚水。
“嗚嗚嗚，我的傑兒不會是死了吧。”
“說什麼喪氣話！”
“可是，如果沒死，為什麼這麼多天都毫無蹤跡？都怪你這糟老頭子，非得貪圖那三瓜兩棗的錢，讓傑兒出去幹活。現在好了，錢沒掙回來，傑兒也找不到了。”
“那貴人沒給咱們金元寶嗎？說誰見錢眼開呢？看見那金燦燦的玩意，眼睛都不待眨的，你倒開始埋怨起我來了。”
“叔叔，嬸子，您倆能先別吵架，允許我問幾句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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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弦玉越聽越覺得不對勁，該不會他們埋的，就是這對夫婦嘴裡的傑兒吧。清秀不清秀看不出來，反正泡的倒是挺白的。
“您兒子身上是不是穿了一件灰色的加棉長衫？”
“是啊，你這小女娃怎麼知道的？因為傑兒身子虛，最近幾天偶有咳嗽，我就給他灰色衣服裡麵絮了一層薄薄的棉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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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弦玉嘴角一撇，她都親手摸過了，灌水後的棉衣跟厚褥子一樣，軟趴趴的。要不然灰色的衣服不顯眼，上麵再蓋些垃圾，哪能半天沒發現底下是具屍體呢。
“您兒子，就在前麵。”
“在哪裡？”
中年夫婦聽說找到了，一路狂奔，順著指引的方向左顧右盼。
荒地上空蕩蕩的，一片寂靜，隻有風聲呼嘯，彷彿在訴說著這片土地的哀怨與蒼涼。雖說傑兒個子不高，可這什麼東西都沒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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