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命地突然跳將出來攔住自己。雖不得不停下腳步,卻是滿心不樂意:“幹啥?”
“為何欺負人家姑娘!”喬泰不依不饒,“快把姑娘放了!”
“放了?”中年男人嘿嘿一笑,“好生奇怪,憑啥放了?”
“你!大白天的,眾目睽睽之下竟膽敢強搶民女!跟我去衙門打官司!”說著,喬泰一亮腰間的杭州府衙捕快腰牌,上前探身就要抓中年男人的胳膊。
眼見著一場衝突勢不可免,中年男人卻並不甘心束手就擒,右手依舊牢牢拽著女孩的頭髮,沙啞著嗓門沖著喬泰嘶吼了起來:“她爹欠我錢財數月有餘,如今還不上了,便以女兒抵債,我拉去青樓賣了又犯什麼法?欠債不還還有天理麼?老少爺們兒你們看看,這可是她爹給我的賣身契,上麵可是明明白白摁了手印的!”說著,他伸著蒲扇般的大手探入懷中摸出一紙契約,迎風一抖展開,“你們倒是看看吶!官府也該講理吧!”
契約紙上,鮮紅的手印清晰可辨。
喬泰愣住了,環顧四周,全場也幾乎鴉雀無聲,隻有那披頭散髮狼狽不堪的年輕女孩跪在地上默默地啜泣著。
良久,喬泰皺眉問道:“她爹到底欠了你多少銀兩?”
見此情景,中年男人愈發顯的得意,他小心揣好契約,然後傲慢地伸出五個手指。
“五兩銀子?”喬泰反問。
中年男人哼了一聲,看著喬泰的目光中滿是鄙夷:“那隻是利息的一半,不多不少加起來總共五十兩紋銀整!”
“我替她還便是,以後你休得再糾纏於她!”氣血上湧,喬泰憤憤然道,圍觀的百姓見有人出頭打抱不平,便響起了叫好聲,此舉就連中年惡漢也感覺有些意外,臉上的笑容有些勉強,拽著年輕女孩頭髮的手也縮了回來。
可是摸遍了全身上下,除了懷中那桿玉笛之外,喬泰竟然身無分文。原來自己臨離開府衙時因為行走匆忙,換了一身衣服後就忘了把官服中的錢袋子又拿出來,此刻自己海口是誇下了,卻陷入了窘迫的境地。
豆大的汗珠開始慢慢滲滿額頭,見喬泰遲遲都不掏錢,本就氣焰囂張的中年男人臉上便又一次出現了得意的神情,他剛想把手伸向哭泣的年輕女孩,圍觀的人群中卻傳出一聲嗬斥:“把你的臟手拿開!這銀子本姑娘出了!”
話音剛落,一陣銀鈴聲響起,身形晃動,紫衣姑娘李月影便走了出來,從懷裡摸出一張銀票遞給喬泰,冷冷地說道:“拿去給他,讓他快滾!”
喬泰不由得目瞪口呆,半天才回過神來,看著手中的銀票,嘴裡喃喃道:“李姑娘,謝謝,謝謝你!”
可是擡頭再細看時,卻早已是一個背影,李月影背著藥箱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人群中了。
銀票是杭州縣城中分店最多的廣昌隆票號出具的,所以誰都不會質疑,自然這件事也就有了個完美解決,而受辱女孩得救後千恩萬謝,接著便跟了自家親人回去了。唯獨喬泰卻獨自佇立在街頭,獃獃地看著月影消失的方向,茫然不知所措。
“喬班頭,你喜歡上這個姑娘了?”萬老太的身形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喬泰的身邊,她若有所思地看著喬泰,神情有些詫異。
喬泰咧嘴一笑,卻感到耳根有些發熱,嘴裡隻是推脫道:“哪裡,哪裡,在下可配不上李姑娘這等善良仗義的好女子。”
萬老太聽了,卻隻是詭異地搖搖頭,沙啞著嗓音說道:“喬班頭,忠言逆耳,老婆子有一言卻不得不說,不知喬班頭你是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喬泰心頭一驚,轉臉笑眯眯地看著萬老太:“萬老夫人,您就別賣關子了,儘管如實說來便是。”
萬老太看著喬泰,一字一頓地說道:“此女不詳,喬班頭要想日後得以長命百歲頤養天年的話,必當遠離此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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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聽此言,喬泰臉上的笑容逐漸僵硬。
京師長安,正午的陽光有些耀眼,大明宮掖庭的洗衣池邊,諾大的庭院裡人來人往,耳畔卻隻聞得搓衣聲,死氣沉沉,偶爾的慘叫也是戛然而止,似乎,這裡已經沒有活的人存在。
掖庭不同於別的內宮,而掖庭中生活的女人們則更是連普通的宮婢都不如,無論哪個宮也無論哪個品級的宮人,心中隻要有了委屈,就可以找借口來到掖庭肆意發洩而不受任何懲罰。原因很簡單,但凡是在掖庭中生活的女人,無一例外都是戴罪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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