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麥子地祝青淩眉心蹙了蹙,“張懷去赴宴時,這件衣服應該還沒掉色。”
“這件衣服是民婦才燙平的,之前的確沒有掉色,何況官人這兩日守在鋪子裡,不曾出門,民婦可以肯定,這件衣服就是官人昨日出門時才弄成這樣。”
祝青淩把衣服鋪平,看著直綴上一團團掉色的痕跡,清麗的臉上神情嚴肅,仔細看過這件衣服,她道:“張懷去過麥子地。”
“這...麥子地都在城外十多裡遠,我兒怎會去了那兒?”
不止張母詫異,李推官也皺眉道:“從清河橋頭到城門,至少有一個時辰的腳程,他們四人想要在一個時辰內往返,除非長了翅膀。”
祝青淩眸光甚至有些古井無波,定定地直視李推官,後者內心驚疑,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竟然有這樣的膽氣,他到底想做什麼?
“卑職聽一個前輩說過,赭紅色絲綢最怕染上稻灰水,一旦用稻灰水浸泡,就會褪去紅色,張懷的衣服褪色的原因就在於此。”
她指著袖口的一團汙泥,“這裡的泥塊已經凝固,也可證實張懷摔倒的地方是一片泥濘之地,現在收了夏糧,農戶會焚燒殘留的稻桿肥田,張懷興許就是在一片麥田裡出事。”
李推官一時無語,剛剛說張懷不可能去過麥子地,總不能現在改口,堂堂府衙推官,被小捕頭牽著鼻子走,像什麼話?
祝青淩將衣服還給張李氏,幸虧她來得早,張李氏還沒收拾張懷的衣服,不然等她趕到,這件衣服早已化為火盆裡的一抹灰。
她更堅定了在李推官麵前賣好的想法,隻希望以後李推官能多聽聽她的想法。
“按照成年男子的腳程,往返用去一個時辰,他們去的範圍不會超過十五裡,卑職冒昧猜測,隻要這片區域有人種麥子,兇手便離不了多遠。”
李推官皺眉想了想,大靈王朝的田地都在官府立了憑據,農戶能在哪裡種地都是官府劃定的,如果說在城東種麥子,聽起來有些荒謬,除非......
“的確有一個村子,就在城東秦淮河下遊的龍王廟附近,如今村裡青壯年都成了逃戶,隻有幾個老弱婦人,或許在村裡偷偷種了幾畝田也未可知。”
祝青淩眼神一亮,想到天色垂垂將黑,隻好有些可惜,“那明日卑職去村子裡看看。”
話沒說完,李推官已經背著兩手朝外走去,頭上官帽兩根細翅一顫一顫地。
背影很倔強,態度很冷淡,然而經過兩日相處,祝青淩已經知道這位的態度正在軟化,否則剛剛就會出口諷刺她。
文人的嘴,那是嘴嗎?
是刀。
祝青淩眼神柔軟了些,能讓李推官無言沉默,這把刀子早晚會磨鈍了刃口,至少不會割傷了她。
祝青淩回到主簿宅,在阿蒲的殷切注目下美美吃飽飯,隨後阿蒲端起碗筷出去。
她隨意地踢掉靴子,往後仰躺在木床軟軟的被褥裡,“舒坦。”
這種白天裡神經緊繃,恨不得調動全身感官去挖掘線索的日子有些遙遠,卻並不難熬。
祝青淩翻身趴在被褥上,勾起小腿晃啊晃,嘴裡還哼著小曲,哪裡還有白日裡要強的模樣。
周梓揚見房門開著,想去問問今日辦案的情況,可周氏望族的門風讓他走到廊下就停住,“表妹,睡下了嗎?”
祝青淩看到廊下的周梓揚手裡拿著油紙包,聞著味就知道是烤鴨,她笑笑,“沒呢,表哥不會想拿這隻烤鴨當消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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