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車馬行泥腳印朝圍牆下延伸,留在牆腳下的山石上,明顯已經翻牆離開,祝青淩臉色沉了沉,來不及多說,她便提氣越過牆頭,輕盈地追隨腳印而去。
穩穩落地後,祝青淩四處打量,青石闆鋪就的地麵上腳印駁雜,很難分辨哪個是小廝的腳印,她擡頭看向不遠處的書攤,竹席上的書籍頁腳平整,被攤主精心打理得賞心悅目,隻是攤主此刻心情不佳,用袖子仔細擦拭沾上泥漿的書,連攤前站著人都沒有察覺。
祝青淩蹲下來與他搭話,“出來賣書怎麼不小心點,你看這書髒的,誰還買你的書?”
攤主麵色不鬱地擡起頭,見來人是個帶刀捕快,便道:“剛才我在牆腳下擺攤,有個人從牆頭跳下來,踩在書上,讀書人視書如命,怎會隨意踐踏?我還有些完好的,您要是想買,一本十文。”
祝青淩眉頭稍稍舒展,“這家最近不太平,你要是想擺攤,最好尋個別的去處,官爺不要你的書,隻要一個消息,方才踩你書的人,往哪邊去了?”
攤主指了指旁邊的路口,祝青淩道了聲謝,走出老遠聽到身後飄來一句,“官爺要找的人跑不遠,惡人自有天收,他踩我書的同時也把腳崴了,這就是報應。”
祝青淩嘴角微微抽搐:“那我謝謝你的書,還能替天行道,有這份功夫,您把他拽住賠錢不就沒事了?”
她慶幸地拍拍裝滿智慧的腦袋,還好她讀書少,不然也會變成獃子。
說完她拐進旁邊的雜食巷子,比起來寂寥的文曲巷,這裡熱鬧得沒有下腳的地,各種招子高掛,小食攤擠擠攘攘,想要找出一個人,簡直難如登天。
祝青淩沒有直接紮入人流,而是默默推想她是逃犯的情形,她可以藏進某家鋪子扮成顧客,但這條街一旦被封鎖,被抓是早晚的事,容易暴露的環境加上受傷的腳踝,所以他會藉機離開,在別處安置。
想到這她走到一個賣炸糕的攤位前,塞給大娘一兩銀子,悄聲打聽,“大娘,從這到車馬行怎麼走?”
大娘看她的裝束有些忌憚,“車馬行就在雜食巷東邊,官爺沿著巷子直走,看到東邊的老橡樹就到了。”
說完她往後拉開兩步,生怕別人以為她與什麼案子有聯繫,祝青淩追問:“聽說那家車馬行手續齊全,何人何時租了馬車,去了何地都有記載,我說的可對?”
大娘忙不疊點頭,“是啊,他家做了這麼些年的車馬生意,從來沒出過岔子。”
祝青淩聽罷朝她抱拳,沿原路返回,去了背對雜食巷的綉巷,她這身打扮太惹眼,稍一打聽就知道她去了車馬行,容易驚擾到小廝。
綉巷雖說與雜食巷比鄰,卻是個清幽之地,每間繡房裡都有幾個綉娘穿針引線,巧手穿梭間一件精美的綉樣便放進一旁的竹筐裡,祝青淩不打算進去驚擾,隻是一路往東,繞到了綉巷最東,擡頭就能見到老橡樹的繁茂樹冠,她提氣從屋頂越過,悄無聲息地落到了樹冠上。
在樹榦上站穩後,祝青淩撥開枝葉朝下看,寬敞的院子裡停著幾輛青布遮頂的馬車,院子裡有兩處馬廄,然而車馬行老闆迎進屋裡的男子卻讓祝青淩瞳孔微縮。
“書獃子,他怎麼會在這裡?”
裴承霖一身墨色常服氣姿卓越,在一個腰盤錦帶的中年人陪同下進了正堂,而追風則是在馬廄前溜達,不時挑恤馬廄裡的馬,或許是馬王出色的直覺,它警覺地豎起馬耳,仰首看向樹上的祝青淩。
祝青淩與它對視片刻,正想著還好它是個動物,被它發現也無妨,下一刻就見追風小跑兩步到了老橡樹下,猛然轉身揚起後蹄踹在樹榦上,枝葉簌簌而落,眾馬受驚,發出躁動的嘶鳴。
屋裡眾人都被驚動,看著院子裡毛色油亮,肌肉發達的良駒麵色複雜,祝青淩眼看就要暴露,隻得丹田運氣,從樹上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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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承霖眸光略帶笑意,“祝捕頭不去追捕要犯,怎麼到此處做起梁上君子的行當?”
祝青淩抱拳,“卑職沒有偷懶,而是先賊一步,隻等要犯前來投案。”
裴承霖眸光更深,此人行事縝密,擅長推演,是做捕頭的不二人選,可惜,如今他手下無人,隻能好鋼用在刀刃上,他軟了語氣:“你倒是胸有成竹,說得逃犯好像地裡長出的莊稼,任予取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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