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重驗翌日天光大亮，府衙裡各主事房開始忙碌，祝青淩在阿蒲泫然欲泣的目光下用完早飯後，趕去李推官的辦事房。
“大人，卑職昨夜在吳管家的家找到這本賬冊，上麵記載著吳管家放貸的憑據，其中王老漢欠吳管家一千多兩白銀。”
祝青淩上前將賬冊放在書案上，“王程好賭，這些銀子或許是王老漢拿來償債，賬冊上記載王老漢出事夜裡，吳管家借給王老漢白銀三十兩。”
李推官看著賬冊沉思：“這樣一來，吳管家更沒有作案動機，畢竟他是王老漢的債主，要是王老漢出了什麼事，銀子不就打水漂了？”
他隨手將賬冊扔在旁邊成堆的案卷上，“依本官來看，抓吳管家根本是白費力氣，兩名死者一個是他妻子，一個是他的丈人，他何必對自家人下毒手，與其盯著吳管家，不如好好審李家的下人，說不定兇手就是李家的人。”
祝青淩接過遞來的空茶盞，卻沒有斟茶，“卑職去吳管家還有一個收穫，或許對破案有幫助。”
她將半截玉簪遞過去：“這截玉簪是在王氏床榻裡找到的，上麵還帶著血漬，大人可以讓仵作重驗，如果能找到另一截玉簪，吳管家與此事便脫不了幹係。”
李推官用拳頭抵著腦門：“祝捕頭，你聽說過三匹騾子拉車的故事嗎？”
祝青淩親眼看見李推官的鬍子翹起來，低眉順眼地倒了杯茶遞過去，“請大人賜教。”
李推官抿了口茶：“兩匹騾子要把車往前拉，另外的騾子非要後退，祝捕頭說說看，這是誰的錯？”
他滿頭霧水，前兩日辦事機靈的捕頭怎麼突然唱起反調來？
祝青淩抱拳，笑得人畜無害：“自然是趕車人的錯，大人如果不想讓騾子唱反調，卑職樂意效勞，隻是昨夜知府大人也看過那處宅子，還說那裡陰風陣陣，怨氣很重呢。”
她笑起來的時候眸子彎成月牙，臉頰顯出兩個甜美的酒窩，讓人看過便移不開眼，李推官端茶的手頓住，這小子笑起來，怎麼比他女兒還要好看？
“裴大人信奉的是孔哲先賢，怎麼會相信亂力怪神，你別以為本官看不穿你的把戲。”
祝青淩笑著附和：“大人說的是，可能是卑職聽錯了，知府大人在宅子裡待了有一會才離開，卑職聽不清，隻好當成求神問道之類。”
她說著觀察李推官的表情，果然見他半信半疑地看過來：“既然是在大人那裡過了眼的東西，本官隨你去看看也無妨。”
祝青淩順從應下，她說破天也抵不過書獃子的一句命令，有現成的虎皮，她自然要扯來用的。
不到一盞茶時間，衙役前來稟報，仵作已經被知府叫去，還請他們一同去等待剖驗結果。
驗屍房裡隱隱有皂角，蒼朮的氣味，裴承霖絲毫不避諱地等在門外，手中的擎著一卷黃皮賬簿。
李推官站定先是拱手，“查案是下官的職責，怎麼好讓大人親自過問。”
裴承霖道：“無妨，應天府的事無論大小，都與本官有關，李大人先等片刻，待仵作驗出結果，真相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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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餘光淡淡掃向祝青淩，似有暖意，想到某個約定，又斂了神色，唇角綳成一條線。
門開了，仵作托著一個木盤出來，待看到木盤裡的半截玉簪，李推官整個人如遭雷擊。
祝青淩長出一口氣，繃緊的脊背緩緩鬆弛下來，唇角忍不住上揚。
裴承霖的眸光落在她的頭頂，彷彿透過她看到了別的人，良久他收回視線，“吳管家的確存在作案嫌疑，待他醒後細審。”
祝青淩輕輕推了推李推官的胳膊，“大人，現在可以去審吳管家了，咱們別在這傻站著。”
李推官下意識點頭，忽然回過神來，“傻站？”
最怕空氣突然的安靜，祝青淩擡頭看天，萬裡無雲，“今天的風好大啊，大人仔細著別受了風寒。”
李推官有些綳不住嚴肅的表情，一甩袖子轉身離開，祝捕頭太活寶，他怕表情失控臉麵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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