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青淩意識到身後的人是誰後 ，長睫顫動。
他怎麼會在這？
因為視線被遮住，五感比平常更清晰，裴承霖粗糲的掌心輕輕剮蹭，很癢。
裴承霖的視線很快從她頭頂移開，落在床榻上。
祝青淩通過聽聲音，知道他在掀床闆，很難得，她居然絲毫不想掙脫。
耳邊的聲音好像是重物在地上拖行，那股腥味更加濃重。
“裴承霖，你在拽什麼東西？”
裴承霖頓了一下，移開手掌，祝青淩忙不疊朝下麵看。
地上的男屍滾在他們腳下，深陷的眼窩發紫，臉上是滿滿的傷痕。
裴承霖抿唇，餘光看到她臉色依然正常，緊攥的拳頭鬆開，“剛才床下有這個男子的一片衣角，看樣子他是怡紅院的護院。”
祝青淩與他對視一眼，看來昨夜這裡發生不少事。
她蹲下來檢查護院的屍首，臉頰浮腫，額頭微微鼓起，尚且沒有僵硬的皮膚一碰，出現一個淺淺的坑。
祝青淩檢查一遍，發現死者後腦勺有一個開放傷口。
她指給裴承霖看，“這是生前傷，但並不緻命，真正的死因是溺亡。”
這個解釋聽起來匪夷所思，一具溺亡的屍首怎麼會出現在老鴇的房間？
裴承霖說道：“不隻是老鴇的房間，剛才我從那邊過來，也有類似的味道。”
也就是說，怡紅院表麵看上去，是享樂富貴窩，其實藏著不隻一具屍體。
這個猜想讓祝青淩頭頂發麻，胃裡嘔吐的慾望一下子湧上來。
裴承霖托著她的手肘，“這裡沒那麼簡單，快離開。”
祝青淩點點頭，臉色蒼白地跟著出去。
兩人都沒提起老鴇的死，拽上墨荷沿著樓梯下去。
祝青淩微微垂著頭，大堂裡擠擠攘攘的人影在她眼角餘光裡一閃而過。
老鴇平躺在地，兩隻手臂垂在身側，突出的眼珠讓人看一眼便頭皮發麻，祝青淩轉過拐角，即將離開時瞧見老鴇右手食指反折，顯然她生前有過劇烈掙紮。
一個護院清理完大堂，擡頭看見祝青淩兩人，“哎，你們是什麼人？”
祝青淩心裡咯噔一下，現在被他們盯上可不是一件好事。
裴承霖站在較高的台階上， 一手按在祝青淩肩膀上，示意她別回頭。
“奉林公子的命令，前來探望芍藥姑娘，勞駕問一下，她人呢？”
護院顯然被繞迷了，想想也有道理。
林公子隻關心芍藥，他的下屬當然不會從這邊沾染晦氣。
護院正打算點頭，一個嬌柔 的女聲響起，“等等。”
墨荷忍不住搓搓手臂，他怎麼覺得渾身發毛。
祝青淩正打算回頭，這個女子的架勢有點像怡紅院裡主事的，那她必須去會會。
裴承霖與她同時回頭，狀似無意地遮住祝青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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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怡紅院的聲音都靜下來，站在二樓的紫苑昂著下巴看著樓梯上的三人。
片刻後，她掩唇說道：“林家的下屬什麼時候長得這麼俊俏，以我來看，就算夜裡留下來也沒什麼大礙。”
裴承霖麵無表情，掃了一眼她手裡精緻的摺扇。
祝青淩低聲道：“這個女子看起來有些功夫，也不害怕。”
裴承霖輕輕頷首，“有些古怪，現在先離開。”
祝青淩點點頭，然而就在裴承霖拉著她離開前，她對著紫苑說道：“我們幾個現在要回去復命，沒空與你閑扯。”
說完她轉身，接著下樓。
走到街上， 祝青淩嗅著身上隱約帶著的味道，鼻尖一皺。
“裴承霖，你回來前，我娘他們還好嗎？”
裴承霖皺眉思索， 聽見問話朝她看去，“還好，之前擔心你，現在知道你的下落，她也能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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