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佑倨傲的撤後一步,高高舉起釵子,陰惻惻道:“哦,對了?你想不想聽聽屠玉蘭死時的樣子,她小巧清秀的麵孔被狼啃食的隻剩下下……”
話還沒說完,就被淒厲的尖叫和困獸般的嘶吼聲打斷,虎子再也支撐不住,緊緊捂住雙耳,蜷縮在椅子上,嗚咽起來:“我說,我說,我都告訴你,求你別再說了,求求你。”
虎子的心裡防線被徹底擊潰。
肥田和杜八斤如同花癡少女見了美男衛玠,衝進藏書閣中將崔佑圍住,深佩他詢問的攻心技巧。
徐勝男看了看呆若木雞的虎子,又看了看毫無得色的崔佑,心中隱隱不安,她抄起一件薄被拋給抖抖嗖嗖的虎子,眼眸追上那人。
“你們先問,記錄的細緻些。”崔寺卿強笑著囑咐了一句,便失魂落魄的往門口走去。
她默默拿起他的墨狐腋皮子大氅兒,跟了出去,初春的冷夜,寒風透骨,他的鬢髮很罕見的微微亂了也不整理,任風摧卷。
更罕見的是他本是事必躬親,精力充沛之人,此刻卻顯出一絲倦怠,大理寺的鬆骨紙皮燈在廊下翻飛,一盞孤燈在他頎長的背影上曳動,竟讓這副峻偉的身軀顯出一絲形單影隻的寂寥。
遲疑了一瞬,她還是微微踮起腳尖兒,將大氅披在他背上,崔佑轉身,麵上有一絲恍惚。
“崔寺卿,你怎麼了?”她盡量裝出一副長輩關懷晚輩的慈祥來,想要消解心中升騰的曖昧。
見他怔怔望著自己不說話,她忍了許久,還是開了口:“想不到,崔寺卿對問訊攻心之道如此擅長,雖……殘忍,卻著實……有效。”
“嗬,殘忍嗎?”崔佑扯出一個略帶悲涼的嗤笑,徐勝男愈加困惑,也有些後悔,卻仍直言:“故意侮辱對方心愛之人,直刺對方最深的憤怒和恐懼,確實殘忍。”
其實她最想問的是,他,出身書香大儒之家,為何懂得這些。
“你可能好奇,我為何會如此……殘忍,你可知道,我小時候,就是被這樣訊問的。”
他眸光黯淡,眉頭輕蹙,微微撅起了嘴,彷彿自己重又變回那個無助的幼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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