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江博士的病“江博士可有什麼常年盤桓不去的病痛嗎？”崔寺卿急忙轉移話題。問的自然是負責記錄各人簡歷的丘錄事。
“這一塊倒是並未涉及。”丘錄事有些赧然，深悔自己思慮不夠周祥。
徐勝男走到案幾邊，將自己方才從箱籠裡找到的幾隻瓷瓶抄在手裡，拿到大夥兒跟前，道：“這裡有丘錄事平日裡吃的葯。”
周寺丞年紀最長，他拿起黑色的瓷瓶，將紅色的瓶塞拔起，倒出丸藥來，放在鼻端嗅了嗅，道：“崔寺卿、徐少卿，下官家中世代行醫，自小便在藥材堆裡長大，這幾瓶葯，下官粗粗聞起來，不過是些肉桂、當歸、川芎、獨活、地黃等祛風除濕、養血通絡的葯，主要是治療風濕的。”
“風濕？這江博士才三十齣頭，怎麼就有風濕了？”
“可能是胎裡帶來的病，也可能是……”周寺丞頓了頓，道：“下官本想說是生活狀況不佳，但想到江博士家乃是萬年縣富商，是以便不提了。”
崔佑和徐勝男點點頭，這麼說來，江博士的所謂故疾，並非是極其疼痛的那種，那麼，就是第一種了？
四個人都是聰明人，都想到這一點，崔佑便問：“江博士可有娶妻，平日裡有何消遣？”
這話問的含蓄，但大家都懂了，丘錄事道：“他尚未娶妻，至於平日的消遣，因太過私隱，並未提及。”
“罷了，待咱們出了渼陂亭，再探查不遲。”見崔寺卿並未追究，丘錄事這才暗暗鬆了一口氣。
“好了，再驗一下毒吧！”崔佑說道，徐勝男聞言，連忙出門替他張羅漕醋、蔥白、糯米等物。
約摸過了一炷香時分，崔佑已經駕輕就熟排除了江博士中毒身亡的可能性。
丘錄事將案情如實記錄，徐勝男則整理江博士的遺物，周寺丞則在旁將遺物一一記錄入檔。
“江博士自盡之前，可有留下什麼話嗎？”徐勝男問道。
丘錄事和周寺丞同時搖頭，周寺丞道：“但凡他透出一丁點要自戕的意思，咱們都不能讓他單獨一個人……”
“嗯，看來他死誌甚堅。”她小聲嘀咕了一句，奇怪道：“一個人自盡，卻不留下任何遺言？你們覺得奇怪嗎？”
“下官揣測，江博士算是畏罪自殺，滿心都是內疚，多少應該說些‘為師多年，本想化幹戈為玉帛，卻適得其反’之類的話吧？”周寺丞順勢道。
“若是被汙衊，或為了不連累家人，迫不得已之類，更要留下信箋，剖白自清了！還有些人會在臨死前交代後事，訓導子女。隻不過，若結合崔寺卿方才所言，江博士養父過世，養母早亡，也沒有兄弟姊妹，族中兄弟又與他爭產，他獨身一人，無妻無子，那他既非被汙衊，也沒有家人，是以，沒有遺言似乎也很正常。”丘錄事的思慮向來周祥，一氣兒說了不少。
可徐勝男卻還是覺得有些不對勁，道：“我還是覺得，江博士飽讀詩書，頗具才名，就算稱不上大儒，他願意以死明誌，說明是個有氣節重視身後名聲的讀書人，可這樣一個人，為何會選擇在恭桶上，麵盆旁溺死自己，這種死法太過滑稽輕率，與他以死明誌的性情實在矛盾。”
周寺丞和丘錄事都不再言語，崔佑望著她道：“你說的對，以死明誌確實不必急於一時，以此種荒唐的方式。”說完，便轉身出了西上房，走到門口，這才想起徐勝男，側頭道：“長卿，一起。”
兩人一前一後向陳嬰所在的西二房內走去，漫長的甬道上一片昏暗。
“明玉，你懷疑與陳嬰有關嗎？”
“我不知道，畢竟陳嬰曾經被江博士藏在羅漢床上，或許那時二人曾有過溝通。”崔佑回首道。
二人來到門口，輕輕扣門，裡麵立刻傳來何錄事的聲音，他開門見是崔佑和徐勝男，立刻將蠟燭點了起來。
接著，傳來小軒軒睡意濃濃的聲音：“怎麼了？大晚上的……”一見崔佑那張冷峻的麵容，小軒軒瞬間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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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嬰呢？”崔佑冷冷問。
“這兒呢！”小軒軒連忙應聲，一把掀開羅漢床的床帳，隻見上麵躺著一個十四歲的少年，手腳被縛，嘴裡還被塞了一塊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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