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薛錦巒挖密道,不隻是為了與天後在大明宮內私會,更是以密道的特殊設計,時時刻刻訴說著他與天後以洞簫結緣時的種種回憶。
斯人已去,密室猶在,天後如何能在大明宮內安寢。
想通這一關節後,徐勝男手持火摺子,獨自行走在薛錦巒請工匠精心開鑿的隧道內。
這隧洞的洞壁渾圓光潔,四壁鋪設了小塊的青磚,打磨過的青磚縱使是光腳行走在上麵,也並不覺得硌腳,且高度恰好夠一名7、8尺的男兒通行。
她在洞內緩緩的向前走去,心中並非沒有絲毫忐忑,因為前方一片漆黑,既沒有任何的光亮,也沒有任何的曲折,就這樣渾濁的,黑暗的,通向一處未知的所在。
而整個隧洞內,隻有她一個人,徐勝男心中膽怯,腳步卻加快了,幾乎是小步快跑的向前奔去。
終於,她一下撞上了洞壁,渾圓凸起的洞壁,讓她險些下了個腰。
到了。
徐勝男擡起頭,似乎看到上麵有幽幽微微的一圈光亮,她知道上麵是什麼地方,正是含涼殿的正殿,上一次她查案時,是在上麵,自天後的床下摸到了開門的機關,而今,她在下麵。
深呼吸幾次,終於穩住了氣息,她輕輕摸向出口,果然,摸到了青石台階。
徐勝男向上邁出三級台階,想了想,終於鼓足勇氣,輕輕扣起手指,對著頂部的石闆,敲了敲。
等了許久,上麵都沒有任何聲響,她深呼吸一口氣,又敲了一下。
終於,頭頂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那聲音中帶著一絲亦真亦幻的味道:“薛郎,是你嗎?”
徐勝男呼吸一滯,回道:“天後,請您為小人開一下門,好嘛?小人,有要事稟告。”
隔了很久很久,久到她的心臟都快緊張的跳出腔子,才聽到頭頂傳來“磕拉、磕拉、磕拉……”旋轉青石機關的響動。
眼前陡然一亮,早已適應了黑暗的眼睛有一瞬間什麼也看不清,直到慢慢適應,她才睜開眼來,麵前是一雙寢鞋。
徐勝男緩緩的走上密道。
終於看清了麵前人,隻見天後一人,端坐在羅漢床上,身披墨色狐腋裘大氅,襯的肌膚如漢白玉像,一對飛入鬢髮的鳳眼睥睨著她。
“你好大的膽子。”聲音低柔,一絲情緒也聽不出來。
徐勝男匍匐在地,道:“下官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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