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清寶跟著走出去,臨出門的時候,清寶回過頭來向後望。
那個且歌且舞的白色身影靜靜佇立在窗前。
自始至終,他都沒有回頭望。
之後的日子,漱芳園換了一個小生來頂替秦小雲演書生,觀眾們並不太介意,左右他們是來看虞蘊芳的,於是漱芳園仍然日日賓客滿座,人人以一睹《杜鵑仙》為榮。
陳歸元的罪很快被判了下來,由於察秋司掌司使林昭行為其求情,最終從輕發落,發配邊疆充軍十年。
清縷園漸漸式微,後有人在雪夜街頭看到一名不男不女的流浪漢,瘋瘋癲癲,時哭時笑,有老人說這似乎也曾是個小有名氣的旦角兒,似乎是姓梅,遂嘆一句世事無常。
陳歸元被發配出京的那一天,林昭行帶了清寶去送他。
他們一直送到出城大概五裡的地方才作別,清寶將一個牛皮紙包掛在陳歸元肩上,小聲道:“裡麵是筆墨紙硯和兩疊宣紙。”
陳歸元淡淡地笑,示意心領。
他隨著押送的捕快一起遠行,突然之間,上方傳來了歌聲。
所有人都擡頭望去,隻見山石之上有一處小亭,亭中有一襲白色的身影。
“桂聲驚殘夢,雲淡露華濃,想那恩情熬得白頭散,天庭人間路漫漫,說甚麼千般柔情,到頭來隻留我孤影待天明。”
虞蘊芳唱完了,靜靜地佇立在亭中,向下方望去。
他和陳歸元遙遙對視。
清寶驚訝地看到,虞蘊芳的臉上一半是素顏,一半是戲妝。
一半屬於虞蘊芳,一半屬於杜鵑仙。
白衣飄飛在山間,依稀是風華絕代的模樣。
良久,山上虞蘊芳躬身長揖。
山下陳歸元以同禮相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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