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看到黑影,卻並不特別驚訝,“是你啊,雞仔。”
雞仔瘦小的身影在地上瑟瑟發抖。
清寶抱著手臂站在一邊,三道疤看到她,開口問道:“你之前去哪兒了?”
“弄清順序好吧?現在該先問我還是先問他?”清寶不太客氣地指一指地上的雞仔。
從進入森林起,清寶就和林昭行說好了,晚上她睡在樹上。
這對於清寶來說並不是難事,之前做小賊的時候她就經常睡在屋簷上,甚至空屋的房樑上——她有極強的平衡性,睡著了也能控製住自己不亂動,所以並不會輕易掉下來。
馬幫中究竟埋藏著什麼秘密,他們誰也不清楚。在這樣的情況下,她和林昭行一個在上一個在下反而是最安全的,馬幫的人很難同時出手把他們一網打盡。
“我不用問他,我知道他是來幹什麼的,死性不改。”三道疤皺起眉頭,踢一踢地上的雞仔,“算了,你自己交代吧。”
“公子……林公子饒命。”雞仔瑟瑟縮縮,他又矮又小,縮成一團的時候看著特別可憐,“我就是看林公子一看就是出身大戶人家,包裹裡肯定有錢,所以……所以就一時起了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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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另一個帳子裡又出來了一個人。
趙頭兒。
“林兄弟大晚上不睡麼?”趙頭兒的語氣是禮貌的,隻是他那雙吊梢眼裡黑瞳太小,眼白太多,在這黑夜裡看上去就很有些嚇人。
趙頭兒走過來,看清了地上的雞仔,和三道疤一樣,他沒有太過驚訝。
“林兄弟身手不錯。”趙頭兒笑了一聲,“你別看他雞仔人瘦年齡小,手上的人命嘛,光我知道的就有三條。”
他語氣平淡得不能再平淡,就好像在說雞仔一頓能吃三碗飯一樣。清寶在一邊無聲地打了個哆嗦。
“不懂事的東西!”正在眾人一片沉默時,趙頭兒卻突然厲聲對雞仔低喝了一聲,他走過去,狠狠一腳踹在雞仔的小腹上,把雞仔踹得在地上打了兩個滾兒。
雞仔不敢去看趙頭兒陰沉得彷彿要滴出水的臉色,他知道自己壞規矩了。他之前偷過好幾次同幫兄弟的貨,還為此殺過人,趙頭兒一直沒有特別管他,但是這次他出手出得太急了——貨還沒進到,最艱險的路還沒有走完,趙頭兒肯定是不希望馬幫在一開始就減員的。
趙頭兒教訓完雞仔,客客氣氣地對林昭行道:“見錢眼開的東西不長記性,林兄弟饒他一回吧?”
清寶聽出這個話頭兒了——之後的路還長,內訌對於馬幫來說有弊無利,趙頭兒想息事寧人。
林昭行平平靜靜地笑了笑,“趙頭兒哪的話,進了幫,那就都是自家的兄弟,左右也沒傷到什麼人,林某不會為這點小事跟兄弟們過不去。”
趙頭兒聽了林昭行這番話,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隻是拍拍林昭行的肩膀道:“快休息吧,明早還要趕路。”
說完,他一把提起雞仔,猛地撞了一下他的肩膀,把錯位的骨頭撞了回去,然後拎著雞仔離開了。
三道疤和林昭行回了帳篷,清寶等他們離開後,又無聲無息地“噌噌噌”爬到了大樹上。
頭頂一輪巨大的月亮,清寶卻覺得,無論多麼明亮的月色也驅不開下方這無窮無盡的黑暗。
三道疤和林昭行一起躺在帳篷裡,兩個人之間隔著行李包裹,片刻後,林昭行聽到三道疤低聲道:“林兄弟,你要是不太缺錢的話,趁早回去吧。”
還沒等林昭行開口,三道疤就輕輕地續上了一句石破天驚的話——
“我問你,老徐是不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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