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紅減灰墨的清香在暖閣中瀰漫。
秦玉皖執筆的手腕輕轉,須臾之間,娟秀的小楷便如春日抽芽的新枝,一行行綻放在紙麵。
那字跡工整得彷彿刀刻玉鐲一般,撇捺間藏著江南煙雨的溫婉,又透著簪花小楷的精緻。
他垂眸專註書寫的模樣,額前碎發隨著呼吸輕輕顫動,靈秀等眸光倒映著墨色。
鄧真映的那句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舉手投足間皆是大家閨秀的氣韻。
雲香趴在桌邊,看得眼神發亮,姐姐,你的字寫得這般好看,什麼時候有空教教我啊?
淺玉碗將毛筆擱在羊脂玉筆架上。
好說好說,我的字不過是幼時列的基本功罷了。
妹妹謬讚了。
雲香突然起了玩喜,抓起一支蘸滿墨汁的毛筆作勢要往秦玉婉臉上畫,秦玉婉眼疾手快地伸手阻攔,笑得花枝亂顫,你這小調皮!
兩個姑娘在暖閣裡追逐嬉鬧,雲香像一隻歡快的小鳥跳,鬧著玩些孩子氣的把戲。
哈哈,好了好了,不鬧了。
錦玉晚用絲帕擦了擦笑出的淚花,整理了一下衣衫唉,我把秦簡都寫好了,你趕緊送去王宮貴族府上,要是耽誤了時辰,劉媽媽又該嘮叨了。
話雖這麼說,嘴角上卻還掛著止不住的笑意。
可這一鬧卻出了意外,秦玉晚不小心碰到雲香受傷的手腕了。
隻見雲香臉色瞬間煞白,下意識抓住桌布借力,卻不曾想緊肢桌布花了一下被扯下,寫好的請柬如紅蝶般紛紛揚揚地灑落一地,他整個人跌坐在地上,虛弱得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了。
玉香,玉香,你沒事吧?
錢玉婉慌忙蹲下將她扶起,指尖觸到她冰涼的肌膚,心也跟著揪緊。
唉呦,你怎麼樣?
是不是很疼啊?
雲香勉強地搖了搖頭,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淺玉碗見狀,轉頭吩咐一旁的紫蓮你替雲香跑一趟吧,別耽誤了正事。
嗯,放心吧,我這就去。
紫蓮利落地將情景案順序疊好,臨走前與秦玉婉交換了個眼神。
紫蓮抱著厚厚的一遝請柬,腳步匆匆地離開了竹翠樓。
他穿過一條繁榮的街道,繞過一條僻靜的小巷子,走過一座石雕牌坊,到了陳王府門前。
鑄器大門如赤色巨獸橫臥在街巷盡頭,渾圓的鎏金柳釘整齊排列,在日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陳王府的威壓如實質般籠罩四周,連眼角垂落的銅鈴都斂去了聲響,唯有門楣上陳王府三個金字透著皇家貴胄獨有的威嚴。
紫蓮踏著青石闆間緩緩而上,他的指尖剛觸到斑駁的銅環,門妃便吱呀一聲打開了。
鴛鴦已知朱紅門框現身,燕粉色襦裙配大朵絹花之粉氣撲麵而來,手中的香妃竹扇啪地甩開。
呀,教芳絲的小蹄子怎麼敢來這啊,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啊!
我是來送髒話大會的請柬!
唉呀,行了行了。
袁洋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側身讓出半道門縫。
趕緊的,別髒了王爺的地兒。
厚重的木門在身後轟然閉合,驚奇!
滿地塵埃,街道牆角一片深色衣袂一閃而過,穿過垂花門,古槐枝鴉如囚籠般伸展樹冠,幾乎遮蔽了半邊天空。
青磚鋪舊的泳道兩邊,金桔與石榴樹錯落而立,枝頭沉甸甸的果實將綠葉拉得低垂,紅得似火,黃得如金,倒添了幾分鮮火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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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苑深處,檀香混著墨香縈繞,鏤空雕花的格扇扮演著書房深褐色書桌上,太平廣記與孫子兵法堆疊如山,揚好筆擱在青瓷筆洗中,墨跡未乾。
朱博川修長的手指正摩唆著密報摺子,忽然被門外的通報聲打斷王爺,叫方思送請柬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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