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畫舫酒宴歡迎收聽他想鹹魚躺,非逼他破案,一個普通的農夫罷了。
少時,他自臨安撫盟自縣遠嫁至此,相公是個漁夫,兩人便在滇池打漁為生,夫妻恩愛,日子也過得平淡幸福。
為了能在相公上岸時吃上熱飯,他便每天做好飯菜,走5裡路過西塘口的簪花橋,到滇池邊等著他。
可是每每寒冬一至,飯菜便容易涼,於是啊,他想了個辦法。
哦,什麼辦法?
將煮好的熱湯密封的陶罐裡,切上3片鮮肉,4片火腿,再備上一個鵪鶉蛋和時令鮮蔬、鮮花以及草芽。
將燙好的米線用大碗盛好,在步行的岸邊等著它相公待他相公上了岸,他就將還滾燙的雞湯澆在鋪好料的米線上,再趁著湯熱把鵪鶉蛋打進湯裡,待米線入口時,所有的材料也都燙熟了。
阿元將目光轉向昏黃燈光裡麵容寧靜慈祥的老獄,那種平靜又安慰的幸福,正好寫在她斑白的雙鬢上。
老玉放下長袍,沖著葉蓮宗問公子,米線剛剛燙軟,雞湯也開鍋了,您還是和往常一樣自個放佐料嘛。
葉連宗聞言點了點頭,笑著起身來到攤前,動作利落地切下三片鮮肉、三片火腿,撒了幾片桃花瓣和幾片草芽。
將兩個盛著米線的大碗放在阿元麵前後,又舀了一瓢滾燙的湯汁澆在了米線上。
肉片遇著滾燙的湯汁立馬捲縮起來,鮮肉色澤由紅變白,火腿肉色鮮嫩淡粉,桃花花瓣的香氣裹著草芽,融入雞湯的鮮香裡。
葉連宗撩起一擺坐下,又在兩人的碗裡分別打了兩顆鵪鶉蛋。
老玉也走了過來,將兩柄比尋常勺子稍大一些的木勺遞給二人,又對阿元說道姑娘,小心湯燙口。
阿元接過勺子,並未在意老玉叫她那聲姑娘,隻是看著老玉有些蹣跚的背影,一轉頭,又看到葉連宗帶著淺笑的側顏。
夜靜若水,隻有樓上熱湯滾沸的聲音。
海風卷著兩片淡粉海棠花瓣輕輕地落在葉蓮鬆的肩頭。
昏黃的油燈裡,葉連宗動作輕柔地將逐塊沒入阿元麵前的湯碗裡,將裡頭的米線和料均勻地攪拌在一起,沒入湯中。
葉連宗擡眼將筷子遞給阿元,阿元說了一聲謝謝,隨即便接過筷子,阿元舀起一勺湯來嗯,先生妙手,誰要是能天天吃到你做的飯菜,那真是莫大的福氣。
阿元目光又不由地落在葉蓮宗那隻古笛上。
不知是不是早有一個女子,讓你這樣一個看上去不染凡俗之人,也甘願日日為他烹湯。
若是日日吃,也是會膩的吧?
阿元未多想,本能地接過話來。
不會膩。
木勺子葉連宗的手裡掉落,將碗裡的湯汁濺出了幾滴,撒在了桌上。
阿元匆匆擡頭看向葉連宗。
葉連宗眼裡兩潭水暈被搖曳的油燈晃得虛虛實實,那裡頭飽含的情愫讓阿元不明所以卻十分動容。
他像是看懂了,卻又不明白這份懂得源自何處,隻愣愣地也回望著葉蓮宗一眼,仿若已經與他如此對坐了百年。
葉蓮宗微起的雙唇似是剛要說什麼,身後的樹上便傳來了機不可聞的動靜,葉蓮宗的眸子母的一沉,麵上恢復了先前的冷。
阿元也感覺到樹上有人,立馬起身朝著樹上看去。
趁著阿元轉身之際,葉連宗拿起桌上破碗裡的一顆蠶豆乾,將其置於紙巾,用了五分力道,朝著樹上那人便彈了出去。
樹上那人感覺到有暗氣襲來,忙錯開迎麵而來的一擊,縱身便沒入了黑暗之中。
阿元要追上去,卻被葉連宗製止了。
湯快涼了,先吃吧,不必管他。
阿元這才想起方才吃到一半的米線,於是又四處張望地查探了一番,這才回到了座位。
葉連宗笑著把碗裡的火腿夾給了阿元時,阿元也正把鵪鶉蛋夾給葉連宗,兩人筷子在彼此的碗前都頓了頓,末了又輕輕夾著蛋肉放在彼此碗中。
這一幕,阿元覺得似曾相識,仿若不知名的某一段時光,這便是他們的日常。
而此時正在草海別院廂房裡翻看著東區黑屋史料卷宗的土語,卻被房外的腳步聲給打斷了。
仔細變了變,那突擊摸狗般笨拙的腳步非常熟悉太陽穴的青筋,便又跳了跳。
鬼鬼祟祟的幹什麼?
出來兇什麼嘛,你中午什麼都沒吃,我我給你送夜宵來了。
門外之人似是遲疑了,片刻,他推開了門。
塗雨看了看手裡端著燒雞的穆朝華婦幼,將目光移回到手裡的卷宗之上不必了,我不吃肉,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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