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途來了幾位修船的夥計，將傢夥什往桌邊一擱，大聲招呼店家：
“掌櫃的，要十張炊餅，四碗茶！”
報完食數，四人開始攢著頭議事。
“聽說了麼？昨日趙大人一行來花舫查案，這一查可不要緊，本以為是多了幾個貪財好色的，沒想到，竟出了樁命案！”
“那可不！這位張佳人，昨兒個還好好的給咱們表演半仙戲，後半夜人就沒了。這趙大人著人一撈，那一張臉泡得跟張炊餅似的！”
“哎，幹咱們這行當也是不容易！本以為叫咱們去，就是修屋裡那幾條被官府的人拆開的牆闆，沒想到，還要修船底！好好的傢夥什沾了血，這算是個什麼運氣！”
……
徐墨靈回憶一下當晚的情形，心知不妙，急忙朝花舫趕去。
花舫內外此時香艷之氣盡除，昨夜跳半仙戲的踏闆和彩繩卸了一半提溜在船闆上，一種無聲的恐懼席捲每一位佳人的神色，大家得了花舫掌使的命令，垂頭縮腦躲進船屋，無人敢再隨意進出。
掌使坐在小廚房裡深嘆一口氣，拿手絹抹兩下眼睛，端著食盤敲開了張佳人屋裡的門。
門是楊禪開的，掌使往裡一瞅，趙聽瀾跟永安兩位大人還在圍著昨半夜打撈上來的那隻木箱子發獃呢。
箱子內便是張佳人香消玉殞的軀體，呈半彎曲狀，模樣十分憋屈。
掌使給三人一一奉上茶，強顏歡笑道：“大人們昨個忙了一宿，也該注意身體，別累著了！”
趙聽瀾看了下永安的臉色，擡手叫來良辰送永安回去歇著，隨後對楊禪道：
“我是前一日接到報案，說船底藏有新屍，可這女子卻是昨日後半夜才歿，時辰上，不對！”
楊禪一手摩挲著下巴朝木箱子瞄了一眼，分析道：“若報案人就是兇手，先奏後斬呢？”
“不會。報案人是開門做生意的染坊，一直以來都是從河裡取水染布，近日發現這水的味道不對，以為是死掉的魚，便親自去花舫下麵查看，這才報的案。”
“那倒也是，聽說這報案的夥計，因為受驚嚇還躺了兩天半。”
花舫掌使豎著耳朵聽二人對話，越聽越淩亂，忍不住插話道：
“二位大人的意思是……是……船下麵有兩具屍體？！”
趙聽瀾看著掌使，不置可否，楊禪則有意嚇她一跳，從食盒裡揀起一隻過油烹過的蝦肉，踱步到掌使跟前，猛地拿手一折，使那蝦殼發出“滋”的聲音。
“你說呢！”
掌使顫著腿連退八尺遠，嘴角捲起可憐的笑容，再不敢往楊禪臉上瞅了。
趙聽瀾看不下去，擡手道：“煩勞掌使了，你先回去歇著吧，有事我再喚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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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使正要退下，忽聽門廊一動，一小丫頭跑進來通傳道：“甜水巷王家那邊來人了，說要見趙大人！”
趙聽瀾擡手甩袖，背於身後，對楊禪道：“走吧，換個地方！”
臨走時繞到子辰跟前點他一句：“那晚你們進來搜東西，遇到一姑娘從這房裡帶出了三樣物件。還記不記得我以前交待過什麼？”
子辰：“從到達現場第一步開始，凡從此處離開的，一定要盤問盤查，尤其是……是……帶走物品的。”
“嗯！”依舊是甩甩袖子，似乎有一點不悅。
子辰：“可是大人，那姑娘似乎跟您認識，因為我瞧見她脖子上那條綠紗巾，昨個兒還出現在您桌上那隻放檀香的盒子裡了！”
“謔！”楊禪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這案子可是越來越繾綣了啊，趙大人！”
趙聽瀾一手撫住額角轉了幾圈：“這樣，子辰，等良辰回來，你去尋尋這姑娘，務必把她帶去盤問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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