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列陣一片青色的風掠過皇城,以屋簷為階,腳下是汴京夜城的點點燈火。再往下,是號角嘶鳴,兵甲齊聚。
蕭少訫揮袖收住風勢,穩落於等在皇宮門口的眾人麵前,神色飽含塵沙與肅氣。
在她的身後,是王家府兵與前去救援的二百精兵,執著兵戈齊步過來,踏聲震天。
蕭少訫上前幾步俯身行禮,雙手呈上一枚玉令。趙聽瀾接過,拇指摩挲過那玉令上頭雕刻的蒼勁“聶”字,麵上總算有了些鬆軟之意。
“辛苦你了,豆豆。”
蕭少訫搖頭,擡起衣袖抹去鼻下混著泥土的汗跡,隨趙聽瀾一起走到宮門前。為了接應王樞密及那二百兵力,她接到新芒的口信便施展輕功一路疾行,片刻都不敢停歇。
趙聽瀾擡起頭仰望崇高的宮門,身後各路人馬自覺規整為四塊整齊的方陣,範太傅並著楊老將軍手下未能行進宮裡的鐵蹄為一列;趙聽瀾提前布置的符軍唯新芒和采心馬首是瞻,握刀待命;聶統領手下的二百精兵隨趙聽瀾列隊,意在以復命之名護他入宮;王宥之扶著王樞密的胳膊列陣在前,背後是兩隊王家簽過死契的府兵。
是夜,四股兵力匯聚,手裡個個舉著火把,似四條火龍噴焰而行。
趙聽瀾沉下心,“唰”一聲抽出七星龍淵劍,以此為號。
“宮門諸位守兵聽令!聶統領手下精兵救援歸來,前去復命,擋令者,斬!”
風聲呼嘯而過,宮門裡頭一時間沒有動靜,似是在等待什麼。
過了一會兒,宮門緩緩打開。
守宮的是榮太傅的一位親信,他聽到趙聽瀾的聲音後自知再不開門便是明麵上的謀逆,但若完全開了,那榮太傅挾天子令諸侯的計劃可就岌岌可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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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顫顫地將門打開了一條縫。
“範太傅安好,趙大人安……”這位親信拱手剛行了禮,頭沒擡起便被蕭少訫一腳踢在下巴上向後翻了好幾個滾。
扒著門的幾個侍衛見這狀況,不知門開還是不開,乾脆打了馬虎眼,“哎呦”一聲去扶那位親信,宮門自然而然地被攻開。
且再也關不上了。
說是進來複命,可行進宮裡的兵甲過了一列又一列,守門的兵將們見勢不妙,回榮太傅那裡稟話吧,他乾的畢竟是謀反的勾當,且四軍壓陣,還不見得是他贏呢。
可此時倒戈,不曉得趙大人願不願收留?
王家的府兵拿著火把疾速行過,留下一串整齊的腳印,其中一位守將見狀心裡一橫,踩上那些腳印隨隊列前行,同時高呼:“恭迎趙大人入宮伴駕!”
有了這一嗓子,原先死死抵住宮門不讓進的侍衛們都自覺地將自身納入正義,燃了火把便跟著趙聽瀾的人去了。
…
沁園殿內,慧妃著一身素凈的寢衣站在窗子門口,認真聽著那叩窗的信號。
篤篤,篤篤篤。
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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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妃綉眉皺起,隨手抄起一柄玉如意撐開窗戶,同時自個兒退出去好幾步,生怕有人突然執了刀劍刺進來。
窗外那人倒也沒讓她失望,翻身入室後尚未起身便先丟了枚飛刃過來,慧妃側身一躲,哪料那飛刃就跟長了眼似的,直剌剌地刺破了他頭頂黑乎乎的髮髻。
秦阿九直起腰,望著眼前那位天靈蓋上掀了一塊烏黑假髮的娘娘,嗤聲笑道:“在你夫君跟前給你留點兒麵子,沒讓你現原形,說吧,你們整這出,到底是什麼把戲?”
慧妃愣了片刻,用手掩住嘴唇咯吱一笑,隨後一擡手便除去了礙事的頭髮,露出那顆青茬荏苒的腦袋。
“原形?我的原形,你敢看麼?”
秦阿九一個激靈,胳膊上雞皮疙瘩頓起,這話說得可真是嚇人。
“有……有什麼不敢的?”他兩手撐開銀絲後撤一步,做足了攻勢。“男人而已,當我見得還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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