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香帳許是嫌榮昌明臉色還不夠黑，他接著道:“哦，對了，好歹還剩一個慧能呢。但是太傅這寧死不屈的模樣，倒是顯得榮家折的子孫還不夠多呢。”
若是這會兒榮昌明眼前有個碗，一定會先吐上幾口血。
他羸弱的老身子骨晃了晃:“你……”
趙聽瀾似是沒聽見，直接打斷了他:“新芒，咱們這殿裡人太多了，別嚇著太傅，你帶人再去一趟榮府。”
榮太傅怔愣片刻，聽到這句話倒是有一絲氣力哼笑出聲了:“我既做出這等事，會留家眷供你們做把柄?”
趙聽瀾但笑不語。
蕭少訫拿劍柄朝掌心一磕，恍然大悟地看了看趙聽瀾。
“老東西，你是指回蜀地那條路上駛過的三輛大馬車啊？巧了！大人命我接應王樞密的時候，我們順便就將那車給扣了，還請她們捎帶我們回京呢，要不然大幾百的隊伍，我們也不會回來這麼快啊!”
她直言直語，無疑是挑斷了榮太傅最後一絲綳著的神經。
這一斷，破綻就露出來了。
習武之人也許情思不夠敏銳，但心思縝密，很難錯過疏露，蕭少訫麵色無異地說完最後一個字，劍招三晃，飛快地刺破榮昌明的兩隻手腕。
血肉翻飛之下，除了榮昌明坐地不動，殿內其餘人都迅速走動起來，侍衛們攙了兩位皇子送去官家跟前，後宮嬪妃們提了裙擺依偎在旁，還有不少的兵甲追著窮寇就地拿下。
相比之下，榮昌明身邊有股空蕩蕩的清冷之氣。
慧能從頭到尾都在聽著什麼，徐墨靈小聲問他:“你可願意去他身邊看看?”
慧能喉頭的凹陷處翻動了兩下，最終搖了搖頭。
他修換月之術，即便仍是男身，卻已無法為榮家綿延子嗣。而他那位親爺爺，最看重的就是子嗣。
方才一番對峙，他雖沒有退讓半步，卻也始終沒有半分護他的心思。
徐墨靈輕嘆一聲，將他交給良辰處置，然後伸手攬住了趙聽瀾的腰。
“大人，可還疼著?咱們去找賀隱。”
趙聽瀾本是隨著她的話藉機一癱，整個人壓在了她肩頭，誰知道一聽要去賀隱那兒看，本能地腿僵了一下。
官家這會兒安慰完永安、仁空，已經撲過來看趙聽瀾的傷勢了:“靈兒，你帶瀾兒去找見薑太醫吧，他從小最討厭看病，隻有薑太醫能製住他!”
徐墨靈眼珠兒一轉:大人還怕看病?想到他以前很少生病，確實還未見過他看病的模樣。
趙聽瀾掀開沉重的眼皮沖叔父表達了無聲的謝意。
官家本要轉身離開，瞥見徐墨靈一臉玩味的模樣，趕緊伸手掀開染血的紗布瞅了一眼，神色凝重道:“瀾兒這傷口怕是已經感染，孤命人收拾個香帳出來，你快帶他下去看病休息!”
本以為他說的香帳，就是隨意一間房內布置的床鋪，誰知道這香帳位於華清宮，徐墨靈攬著趙聽瀾一路過去，光是呈著換洗衣物、果食酒品的宮人都一字排開二十人，再往裡走，鵝梨香裊裊醉入心脾，雪白紗帳風吹欒動，最外頭還飄著幾條暖紅絲絛。
一名宮女低頭捏手款款而來，一走近便打開一個匣子，粉白的花瓣迎頭落下，在帳前鋪上一層輕挑的花毯。
趙聽瀾捂著腹部，神色十分複雜:“……”
徐墨靈假裝看不見，隻逮著那宮女道:“薑太醫可到了？快去催催，我們大人等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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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聽瀾聞言立即躺倒在香帳中，一副疲憊孱弱的病嬌樣，實際上，他帶傷在望天台僵持了那麼久，又趕遠路過來護駕，著實是筋疲力盡。
若不是小靈兒在身側時不時摸摸他額頭，再碰碰他腹部，甚至，甚至還將腦袋枕在他胸口聽心跳聲……他早睡過去了。
好不容易熬到太醫過來，那是個慈眉善目的老人兒了，見到趙聽瀾就白眉一挑，彷彿在說，你這小子，又落到我手上了啊。
再回眼看一下依偎在他身側，各種焦急心疼的美人，薑太醫心思頓時活絡了:“夫人別急，大人這傷包紮得及時，看上去還算樂觀，交給老夫便是。”
嗯，好。徐墨靈趕緊挪開一道位置請禦醫上前來，腦子慢了半拍才開始反應:夫……夫人?
她明明雲英未嫁閨閣少女，看上去難道已經這麼老了!
薑太醫微怔:方才官家命人傳話，說的就是瀾兒及其夫人啊，難道他有說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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