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咱們成婚有幾日了姝含公主跪坐在一個角落裡,兩手撫了撫餓得發顫的肚子。
救她的遼國使臣遲遲沒來,有一個人卻來了。
那人一身灰衣,白襪黑鞋,通體農夫打扮,但一踏進練武堂的後廚,就被等待已久的徐孟德等人給逮了個正著,押送到陳鏡台麵前。
姝含公主隔著重重人牆瞥見那人的臉,手頓時無力地垂在了地上。
劉長安本是打算以他往常同玉竹私會的暗道悄悄摸進來,看玉竹是否同外傳的那般即將與堂主成婚。
此時,他灰目灼灼,死瞪著麵前的陳鏡台。
陳鏡台默嘆了一口氣,將玉竹的屍體抱到他麵前。
“人死了,你也不打算放過?不過也好,我不必費心四處尋你了。”
劉長安望著那具白得無一絲熱氣的屍體,瘋癲地仰頭大笑三聲。一年前他背叛堂主私通遼國,是真的,可他對這個小廚娘說,他想帶她下江南過尋常日子,也是真的。
玉竹是去過陳堂主房內後,得知了他叛逃的真相,從那之後,她每天隻進食魚鰾滋養身體,睡前還要以魚鰾敷身,就是為了引他前來,拿她的身子作引,用以練功。那時,他們夜夜私會,玉竹的身子也很快不支,有一日她依偎在他懷裡訴苦,說想離開練武堂,要他在次日酉時來接她。
他留了個心眼,特意先派出一人前來接應,結果著了陳鏡台的道兒,那時他突然意識到,她一直在騙他,為了陳鏡台而騙他。
果然,不久之後堂裡便傳出,堂主欲娶她過門。
惱羞之下,他拿她的家人威脅練武堂,被堂主知道後,差人日夜守在她的院子裡,儘管如此,他仍是尋了暗道潛進她屋內。那日,她躺在床上雙目盈盈,身白如雪,一字一頓地告訴他,她的時間不多了,臨死之前,想看著他好好地離開。
至於離開之後的事,他什麼都不知道。
陳鏡台兩手按在膝蓋上揉搓著,臉色深沉:“看來,她是在你走之後選擇了自戕。”
她知道此事再難兩全,唯有一死。
劉長安一把抓過頭上的綁帶,匍匐於地上,手指在冰涼的屍體上抓出駭人的紫色。
精神崩潰之人再無其它牽掛,因此,徐墨靈盤問一番後,劉長安該招的都招了,還供出姝含公主此次前來,在嫁妝內夾帶的有毒藥,無論和親成與不成,官家恐怕都活不了。
陳鏡台一驚,看向徐墨靈,徐墨靈沒有一絲遲疑,借了馬車快速奔往趙府。
姝含公主望著走過來的徐孟德,苦笑道:“事已至此,看來,你們無論如何是不可能放過我了。”
徐孟德沒有說話,隻向後打了個手勢,兩側各走出一人上前將她架走。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一個時辰前,長明殿內有人站於主位,一手攬袖,一手執筆,一字一句寫下:
“姝含公主擬與永安王結親,大婚前日,恰逢汴京練武堂暴亂,公主以和仁之心前去召安,不幸殞身,大宋君王忍痛送其靈柩回遼,賜號和仁公主,舉國哀思。”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遼國本是要發兵前來的,但永安王願帶十萬精兵親自為公主扶靈,大宋君王又將和仁公主的事跡撰寫成冊,交由使臣出使各國送去給那些說客,向民眾大力頌讚公主的事跡。
至此,遼國君王多次想出兵,卻皆被輿論掣肘,為了公主的身後名節,也隻能暫時作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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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徐墨靈回到府裡時,趙聽瀾正倚在榻上看案宗,隔老遠就聽到腳步聲由遠及近,就站在門口張開雙臂等著。
果然,一個嬌弱的身體衝進門內一頭紮了進來。
趙聽瀾拿過帕子替她一一拭去額上的汗跡:“怎的跑這樣一身汗,有急事,可以差阿九或良辰過來的。”
徐墨靈望著他的下巴喘了幾口氣,不知道該如何說與他聽,更不知會不會牽扯到他的傷口。
趙聽瀾也垂眼回望她,忽而嘴角一彎:“剛過新婚你便日日往外跑,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嫁去了練武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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