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四軌機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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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林夏，楚河關上院門，重新回到石榴樹下的藤椅上躺下，石桌上還放著那幾本書，剛才兩人聊過的詩歌和旋律，像院子裡的晚風一樣，在他腦子裡輕快地打著轉。
這種清淨舒服的感覺，確實比地下排練室好太多了。
這段時間天天往東直門那個防空洞跑，熱鬨是真熱鬨，能跟老胡那幫哥們兒胡吃海喝、吹牛打屁，但問題也同樣明顯——太吵了。
那幫精力過剩的搖滾青年，排練起來跟拆遷隊進場似的，鼓點能把天花板的灰震下來，吉他失真開到最大，主唱扯著嗓子嘶吼，整個地下室就像一個持續噴發的火山。
在那種環境裡，想安安靜靜地彈會兒琴、琢磨點旋律，或者像剛才那樣隨性地哼唱幾句，簡直是天方夜譚。
楚河睜開眼，看著頭頂漏下來的斑駁夕陽，跟林夏聊完天，他心裡那根關於“搞音樂”的弦，其實又被輕輕撥動了一下。
既然自己圖的是個開心自在，何必非得去地下室跟人擠？
“還是得在家裡搞一套設備，”他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心裡盤算著。
他現在不缺錢，完全可以去搞一套錄音棚級別的專業設備，但他轉念一想，又覺得沒必要。
搞那麼複雜，又是調音台又是效果機架的，光是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旋鈕和推子就頭大，他玩音樂是為了放鬆，是為了開心，不是為了把自己變成一個錄音工程師。
他需要的是一套簡單、直接、能快速記錄下靈感的工具。
腦子裡過了一遍市麵上能買到的設備，一個經典的名字立刻跳了出來：Tascam。
這個牌子的四軌卡帶錄音機，簡直是獨立音樂人的神器，它把一個小型調音台和一台四軌錄音機整合在了一起，用最普通的卡式磁帶作為錄音介質。
雖然音質比不上專業開盤機，但勝在小巧、方便、操作直觀，無數經典樂隊的早期小樣，都是在Tascam的四軌機上誕生的。
更重要的是，用磁帶錄音，會有一種天然的、溫暖的粗糙感，那種磁帶特有的嘶嘶底噪，在楚河聽來反倒舒服，像老式收音機裡飄出來的歌，帶著點毛邊，卻格外有人味兒。
“就它了，”楚河打定主意。
第二天，他沒直接去新街口的琴行，那地方賣的都是樂器，錄音設備不全，而且都是宰新手的價格。
他直接托了胖老板，就是中關村那個收他BP機的電子產品倒爺。
“胖哥，幫我個忙，幫我淘一台二手的Tascam四軌機，型號最好是424或者414，要成色好點的。”楚河一個電話打過去。
胖老板在倒爺圈子裡路子野，人脈廣，找這種半專業不專業的二手設備，比楚河自己沒頭蒼蠅似的亂撞要快得多。
“Tascam？錄音的玩意兒？”胖老板在那頭咂了咂嘴，忍不住吐槽，“我說兄弟，你丫是不是把倒騰BP機的正經買賣停了，改搞文藝了？先是吉他音箱，現在又要錄音機，下回是不是該找我淘一架大三角鋼琴了？”
“少廢話，幫我問問，錢不是問題，關鍵是要好用，”楚河笑著罵了一句。
“行，這東西市麵上不多，我給你打聽打聽。”
胖老板的效率果然高，不到三天，電話就回過來了。
“東西給你找到了，一台Tascam 424 MKII，八成新，之前是個廣告公司配音用的，沒怎麼狠用過，功能全好，對方開價兩千五，我給你砍到兩千二，怎麼樣？”
“行，就要它了，”楚河一口答應下來，兩千二能買一台成色不錯的四軌機，這價格相當公道了。
東西到手後，楚河又去電子市場配了最好的金屬磁帶、一支舒爾SM58人聲話筒和幾根連接線，他在自己的正房裡，找了個角落，把這套極簡的家庭錄音係統安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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