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成年人的清晨與豆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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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順著窗簾縫隙擠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窄窄的亮痕。
楚河睜開眼，宿醉帶來的頭痛已經散得差不多了，鼻尖縈繞著一股陌生的、混合著女人體香和香煙的淡淡味道，他側過頭，紅姐就睡在他旁邊，睡得很沉，長發散在枕頭上，昨晚的瘋狂在她臉上沒留下太多痕跡，反而讓她那張總是帶著幾分精明算計的臉，此刻顯得格外柔和。
他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下床，沒吵醒她。
走到院子裡，清晨的冷氣還沒散儘，吸一口到肺裡，整個人都清醒了，石榴樹下，那張藤椅孤零零地擺著，椅背上還搭著他那件藏青色的夾克。
楚河伸了個懶腰，骨頭節發出一連串輕響，他沒覺得有什麼尷尬或者需要負責的情緒，昨晚的一切都順理成章，像是餓了就該吃飯，渴了就該喝水一樣自然。
他走進廚房，生了蜂窩煤爐子，燒上一壺水，又從櫃子裡翻出兩個白瓷碗，找了點鹹菜疙瘩切成細絲。
水燒開的“嗚嗚”聲響起時，正房的門也“吱呀”一聲開了。
紅姐披著那件酒紅色的真絲睡裙走出來，頭發隨意地挽在腦後，她打了個哈欠，眼角帶著一絲慵懶的風情，看到楚河在廚房裡忙活，她也沒覺得意外，隻是倚在門框上，懶洋洋地問：“起這麼早，不睡個回籠覺？”
“餓了。”楚河頭也不抬地回答，把切好的鹹菜絲分到兩個碗裡。
“德行。”紅姐撇了撇嘴，轉身回屋，再出來時已經換上了一身利落的家常衣服，手裡還拎著個小鋁鍋。
“等著，我去胡同口買豆汁兒焦圈去。”她說著，趿拉著鞋就出了院門。
楚河看著她的背影，心裡覺得挺舒服，這種感覺很好，沒有小年輕談戀愛那種黏糊勁兒，也沒有非要討個說法的尷尬，大家都是成年人，你情我願，天亮了日子照樣過，誰也不欠誰的。
很快，紅姐就拎著熱氣騰騰的豆汁兒回來了。
兩人就在院子裡的石桌上吃早飯，灰綠色的豆汁兒散發著一股獨特的酸味，配上焦香酥脆的焦圈和鹹菜絲，是地道的老北京吃法。
“你這正房雖然買下來了，但這院子還是咱們倆共用。”紅姐喝了一口豆汁兒，眉頭都沒皺一下，像是提醒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以後院裡的水費電費，咱們得明算賬，一分都不能少,別指望我再給你倒貼。”
楚河咬了一口焦圈，含糊不清地應著：“忘不了，都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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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昨晚的事兒，”紅姐放下碗，拿紙巾擦了擦嘴，看著楚河，眼神又恢複了平日裡的精明，“就當是喝多了，以後少拿那種眼神看我，我可不是你們搖滾圈那些一聽你彈琴就走不動道的小姑娘。”
“行。”楚河點點頭，把碗裡最後一口豆汁兒喝完，站起身，“我吃飽了，出去溜達溜達。”
“愛上哪兒上哪兒。”紅姐擺擺手，拿起桌上的賬本，開始用算盤劈裡啪啦地算起賬來，仿佛昨晚的一切，真的隻是一場被酒精催化出來的意外。
楚河看著她那副算盤打得飛快的樣子，笑了笑，轉身出了院子，他喜歡紅姐這種通透，活得明白，不拖泥帶水。
溜達到東直門那個防空洞，剛推開鐵門，一股熟悉的煙味和樂器聲就湧了出來。
排練室裡的人看見楚河，反應都有些奇怪，前幾天還跟他勾肩搭背、稱兄道弟的幾個樂手，今天看見他，眼神裡都帶著點敬畏，像是看著什麼了不得的人物。
老胡正蹲在地上，拿塊破布擦他那套寶貝鼓，看見楚河進來，他立馬扔下布，一個箭步衝了過來，臉上表情複雜，又是心疼又是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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