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精神領袖撞上王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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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臧天朔達成協議後，楚河沒急著進錄音棚。
他花了兩天時間窩在院裡，把腦子裡那些零散的旋律和歌詞捋了一遍，連同四軌機裡攢的幾首，一共挑出十二首歌，準備錄成一張完整的專輯。
這天晚上，他閒著沒事，想起了臧天朔說過的那句“有空來坐坐”，便溜達著去了“朋友”酒吧。
酒吧裡比上次他來演出時還要熱鬨，臧天朔把楚河那張寫著“四不一請”條款的名片，真的用相框裱了起來，就掛在吧台最顯眼的位置，旁邊還附了一行小字：“本店精神領袖，楚河先生語錄”。
下麵甚至列了四條：
一、不簽約。
二、不預支稿費。
三、不接受改詞，不接受改編曲。
四、不接受任何人替我安排生活和工作。
最後一行字明顯是臧天朔後來添上的：
**看完以上內容，仍願意繼續聊的，先請楚先生吃飯。**
楚河站在原地看了幾秒，太陽穴突突直跳。
吧台裡的服務員看見他，趕緊低頭擦杯子，肩膀卻一抖一抖的，旁邊幾個年輕樂手也認出了他，悄悄朝相框努嘴。
楚河走過去，敲了敲玻璃框。
“臧哥呢？”
“後邊招呼人。”服務員忍著笑，“楚哥，要不要我把相框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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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下來乾什麼？”
“您不是不滿意嗎？”
“我是不滿意字寫得難看。”楚河端起服務員推來的啤酒，“內容還行。”
服務員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
今晚的駐唱是個年輕的樂手，二十出頭的樣子，頭發留得半長不短，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夾克，在台上很賣力地彈著一把電吉他，他彈得是布魯斯，技巧還算嫻熟，推弦、揉弦都用得有模有樣。
但他太想表現了。
他的表情總是緊繃著，眉頭皺成一個川字，仿佛承受著全世界的痛苦，每彈完一個樂句，他都要做出一個極其陶醉的表情，閉著眼睛，仰著頭，身體跟著琴聲誇張地晃動，好像已經跟音樂融為了一體。
楚河喝著啤酒，看著台上的表演，感覺有點牙酸。
這哥們兒，彈得不是布魯斯，是寂寞，真正的布魯斯，是骨子裡的慵懶和憂傷，是從容不迫的敘事，而不是這種靠表情和肢體語言硬凹出來的“深沉”。
楚河正看得無聊，準備再喝兩口就溜，忽然，他旁邊的卡座裡，傳來一個懶洋洋的、帶著點京腔的男聲。
“這哥們兒，不是在彈琴，是在演戲呢，表情比琴聲還豐富。”
聲音不大，但剛好能讓楚河聽見，楚河轉頭看去，隻見鄰座的陰影裡，坐著一個男人。
男人很清瘦，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臉上架著一副寬大的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他手裡也端著一杯啤酒，姿態和楚河一樣，都是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
楚河覺得這人說話有點意思，便極其自然地接了下半句：“可惜是個默劇，光看表情，聽不見詞兒。”
那個戴墨鏡的男人似乎沒想到旁邊有人會接他的話，隨即轉過頭，墨鏡朝向楚河的方向看去，雖然看不見他的眼神，但楚河能感覺到，他在打量自己。
“小兄弟，聽得挺明白啊。”男人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
“還行吧，主要是他演得太賣力了，想不明白都難。”楚河聳了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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