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從招待請回的貝斯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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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王誌文交換完電話，楚河坐著麵的回到四合院，天已經蒙蒙亮了。
院子裡靜悄悄的，他輕手輕腳地推開自己屋的門，一股涼氣撲麵而來。
他沒開燈，摸黑倒在床上，連衣服都懶得脫，腦袋剛沾著枕頭就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昏天黑地，再睜眼時，窗外的陽光已經變成了暖洋洋的橘黃色。
他坐起身，伸了個懶腰，骨頭縫裡發出一陣劈裡啪啦的脆響，酒吧裡那股子煙酒味和腎上腺素飆升後的疲憊感，總算是被這一覺給睡沒了。
他趿拉著拖鞋走出屋，紅姐正坐在院子裡的石桌旁，手裡拿著個小鏡子，仔仔細細地描著眉毛，見他出來，眼皮都懶得抬一下，隻是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呦，楚大老板回來了？昨晚上在哪兒喝斷片兒了？我還以為你讓人綁票了呢。”
楚河走到水龍頭底下，掬起一把涼水潑在臉上，瞬間清醒了不少。
“沒，碰上個朋友，聊了會兒天。”
“朋友？”紅姐放下鏡子，斜了他一眼，“男的女的？”
“男的，長得還沒我好看。”楚河甩了甩手上的水，隨口答道。
紅姐撇了撇嘴，沒再追問，低頭繼續跟自己的眉毛較勁。
楚河在院子裡溜達了兩圈，活動了一下筋骨，心裡盤算著錄音棚的事。
臧天朔那邊已經把地方都安排好了，說是北京城裡數得著的好棚，錄音師也是他托關係找來的老炮兒，就等他這邊點頭，隨時可以開工。
他不想再拖了，腦子裡那些歌，就像是放在罐子裡快要發酵的果子，再不拿出來曬曬，就該爛在裡頭了。
第二天一早，楚河騎著那輛二八大杠，直奔臧天朔說的那家錄音棚。
錄音棚藏在城東一個不起眼的文化大院裡，外麵看著就是一排普通的紅磚平房，可一推開那扇厚重的隔音門，裡麵別有洞天。
控製室裡擺著一台巨大的調音台，上麵密密麻麻全是推子和旋鈕，像一艘宇宙飛船的駕駛艙，牆上掛著各種叫不出名字的音頻設備，閃著幽幽的指示燈。
臧天朔正跟一個頭發花白、戴著眼鏡的男人在調音台前說著什麼，看見楚河進來，立刻咧嘴一笑。
“你可算來了！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周師傅，圈裡最好的錄音師之一，我費了好大勁才把人給請來的。”臧天朔拍著楚河的肩膀，又對周師傅說，“周師傅，這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個小子，楚河。”
周師傅扶了扶眼鏡，上下打量了楚河兩眼，眼神裡帶著幾分審視，但沒多說什麼，隻是點了點頭：“設備都準備好了，今天先試錄一首看看效果？”
“行。”楚河也不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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臧天朔還請了個貝斯手過來，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穿著一件花襯衫，頭發抹得油光鋥亮，一見麵就熟絡地跟楚河勾肩搭背，一口一個“兄弟”。
“兄弟，你放心，你這歌交給我，保管給你彈得明明白白的！”
貝斯手拍著胸脯保證，然後從琴盒裡拿出一把嶄新的五弦貝斯，那琴體在燈光下閃著光，一看就價格不菲。
楚河把提前寫好的簡譜遞給他們，是一首節奏舒緩的歌，結構很簡單，就是吉他、貝斯和鼓三大件。
錄音開始，楚河抱著一把木吉他坐在錄音間裡，戴上耳機，周師傅在外麵打了個手勢，前奏的鼓點節拍器響了起來。
楚河的手指撥動琴弦，一段乾淨的分解和弦流淌出來，然而，貝斯一進來，楚河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那個花襯衫貝斯手彈得確實很“明白”，根音走得穩穩當當，可他的手太碎了，總忍不住在每個小節的末尾，加上一大段花裡胡哨的slap（擊弦）技巧，或者滑幾個騷氣的音，把原本安靜的歌曲氛圍破壞得一乾二淨。
楚河忍著彈完了第一段，對著控製室擺了擺手。
音樂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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