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提兩斤茶葉上門，當勞務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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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陽光把胡同裡的青磚曬得透亮。楚河手裡提溜著兩包用牛皮紙紮得嚴嚴實實的茶葉，晃晃悠悠地拐進了一條僻靜的巷子。
那天在四合院，王誌文不僅幫著鎮住了那場要命的修羅場，最後還真願賭服輸，挽起袖子把那一池子油膩膩的碗碟和烤爐給刷了個乾乾淨淨。
楚河當時端著茶杯，看著這位腕兒在水池邊邊洗邊罵街的背影，就覺得這人對脾氣，值得深交。
今天正好閒著，他乾脆拎了兩斤新茶，按著之前留的地址，權當是上門結那天的“洗碗費”。
順著門牌號，楚河停在一棟安靜的居民樓前，踩著水泥樓梯上了樓，抬手敲了敲門。
開門的是王誌文，他穿著件鬆垮的毛衣，頭發有點亂，看見門外的楚河，挑了挑眉，懶洋洋地側了側身子。
“喲，楚大老板舍得挪窩了？我還以為上次讓你看足了戲，你這輩子都不打算來我這兒認門了呢。”
楚河把手裡的茶葉晃了晃：“這不是給王老師送慰問品來了麼，上次那幾個碗洗得挺乾淨，這是勞務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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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誌文笑罵了一句“滾蛋”，把人讓了進來。
一進門，楚河就樂了。
屋裡算不上整潔，但特別有生活氣息，牆邊靠著幾個大書架，塞得滿滿當當。
沙發上、茶幾上攤著幾份劇本，上麵用紅藍鉛筆畫得亂七八糟，牆角豎著一把木吉他，窗台上還擺著半盤沒下完的棋。
楚河隨手翻開茶幾上的一本劇本，耳朵一豎，循聲看向旁邊，最顯眼的是茶幾上的雙卡錄音機，裡麵正放著一盤底噪明顯的白皮磁帶，傳出的正是他那首《晚風的心》。
“老王你這兒，跟圖書館似的。”楚河把茶葉放桌上，自己找了個沙發坐下，聽著自己的聲音從喇叭裡傳出來，“你這帶子翻錄多少手了？底噪大得像下暴雨。”
“別提了，”王誌文轉身去翻找茶具，從一個紫砂罐裡抓了把龍井，扔進玻璃杯裡，用開水一衝，茶葉就在杯子裡打著旋兒舒展開來，“這還是我托人從老胡手裡搶來的，你小子現在在圈裡可是個神仙，一盤帶子千金難求，多少人聽得半夜睡不著覺，抽了一地的煙頭。”
他把茶遞給楚河，自己也倒了杯，在沙發上窩下來，指了指茶幾上攤開的幾本劇本。
“聽著你的歌，再看這些本子，正頭疼呢，三個本子，都讓我挑，我看哪個都不對味。”
楚河掃了一眼那幾個劇本的封麵，名字一看就端著架子。
“怎麼不對味？”
“味兒太正了，正得發木。”王誌文揉了揉太陽穴，“人物身上一點人氣兒都沒有，好人好得冒金光，壞人壞得流黑水，你說這人要是沒點私心雜念，他還能叫人嗎？演這種角色，累，觀眾看著也累。”
楚河深以為然地點點頭：“觀眾下班回家，就想圖個樂嗬，結果一開電視，好家夥，像是在開大會，這誰受得了。”
王誌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歎了口氣：“偏偏還有個報社的編輯，天天打電話來給我上課，張口深度、閉口思想，說我不演這種就是沒有社會責任感，聽得我頸椎病都要犯了。”
“讓他自己演去唄。”楚河笑了笑，端起茶杯吹了吹浮葉，“藝術這東西，端著架子就沒意思了，餓了吃肉，困了睡覺，活明白了比什麼都強。”
王誌文聽得眼睛一亮，一拍大腿：“透徹！我就說跟你聊天不累，你這人，身體裡像住著個老妖怪，什麼都看得明明白白。”
兩人相視一笑，喝著茶，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錄音機裡的磁帶放完了A麵，“哢噠”一聲跳停。
楚河聽著那聲脆響，腦子裡忽然閃過前幾天在錄音棚裡，林曉琪抱著貝斯，安安靜靜彈奏的畫麵。
那個南方姑娘的律動感極好，根音穩得像是有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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