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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耀文回到公司，第一天，沒開會。
他讓老王，帶他去車場。
車場，在東莞郊區，一個大院子。
院子裡，停著，八百輛，鴻鵠的出租車。
白車身，藍頂子。車身上，印著\"鴻鵠\"兩個字。
都停著。
車身上，落了一層灰。
有些車，輪胎，都癟了。
陳耀文在那個院子裡，走了一圈。
他走了半個鐘頭。
他沒說話。
——
院子門口，蹲著十幾個司機。
他們穿著鴻鵠的白襯衫，可襯衫，都皺了。
他們蹲在牆根，抽煙。
看見陳耀文，他們站起來。
\"陳先生。\"
\"陳先生。\"
陳耀文走過去。
他在牆根，蹲下。
他從兜裡，掏出煙，給每個人，遞了一根。
\"來，\"他說，\"抽。\"
那些司機，愣了一下。
他們沒想到，陳耀文，會蹲下來，跟他們一起抽煙。
一個老司機，姓趙，五十多了，東北人。
他接過煙，點上。
\"陳先生。\"他說。
\"老趙。\"陳耀文說。
\"公司，\"老趙說，\"是不是，要完了？\"
陳耀文看著他。
\"你覺得呢？\"
老趙歎了口氣。
\"我在鴻鵠，\"他說，\"乾了八年了。\"
\"我從，\"他說，\"二十輛車，乾到三千輛。\"
\"我以為，\"他說，\"我能乾到，退休。\"
\"現在，\"他說，\"車，停在這兒。\"
\"我，\"他說，\"蹲在這兒。\"
\"我不知道，\"他說，\"下個月，咋活。““陳耀文沒說話。
他抽了一口煙。
””趙。““說。
””。\"
\"你白天，\"陳耀文問，““一天，能掙多少？\"
\"以前，\"老趙說，““掙，三百。\"
\"現在呢？\"
\"現在，\"老趙說，\"能掙，八十。””\"八十？\"
\"嗯。\"老趙說，““廠都倒了，工人都走了。白天，街上，沒人。\"
\"那晚上呢？””耀文問。
老趙愣了一下。
\"晚上？\"
\"嗯。\"陳耀文說，““上，夜總會，酒吧，火車站，還有人不？””老趙想了想。
\"有。\"他說，\"晚上，人，還不少。\"
\"那你們，\"陳耀文問，““啥，晚上不跑？””老趙苦笑了一下。
\"陳先生，\"他說，\"晚上，危險。\"
\"咋危險？\"
\"晚上，\"老趙說，\"坐車的，都是喝酒的。\"
\"喝酒的，\"他說，\"不給錢，還罵人。\"
\"還有，\"他說，\"搶劫的。\"
\"前兩年，\"他說，\"有個司機，晚上，被人，捅了。\"
\"所以，\"他說，\"我們，都不跑晚上。\"
陳耀文點點頭。
他把煙頭，摁滅。
\"老趙。\"他說。
\"嗯。\"
\"從明天起，\"陳耀文說，\"我跑晚上。\"
老趙愣住了。
\"你？\"
\"嗯。\"陳耀文說，\"我開一輛，停在車場的車。\"
\"我從晚上八點，\"他說，““到淩晨四點。\"
\"我跑一個禮拜。””說。
““個禮拜後，\"他說，\"我跟你們說，晚上，能不能跑。\"
-——第二天晚上，八點。
陳耀文，穿著鴻鵠的白襯衫，開著一輛，從車場裡，開出來的出租車。
他把車，洗得乾乾淨淨。
他把”鴻”\"兩個字，擦得發亮。
他把車，開到，東莞最熱鬨的那條街——酒吧街。
晚上八點，酒吧街，剛開始熱鬨。
霓虹燈，一片一片。
陳耀文把車，停在路邊。
他搖下車窗，等著。
--——第一個客人，是個，喝得醉醺醺的，年輕男人。
\"去，\"他說，“去…“去東城。\"
\"好。\"陳耀文說。
他開車。
那個年輕男人，在後座，吐了。
吐了一車。
陳耀文沒說話。
他把車，開到東城。
那個年輕男人，掏出一百塊，扔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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