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自私自利的遺腹子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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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臥鋪車廂裡，季修遠盤腿坐在下鋪，單手托著下巴，端詳著對麵兩人。
周舟和馮俊背脊筆直，雙手齊齊放在膝蓋上，坐姿標準得像用尺子量過。兩人都穿著便裝，但那個勁兒，隻要不是瞎子，一眼就能看出是軍人。
季修遠則在腦海裡跟小八聊得熱火朝天：“小八，你說帶他們回去，會不會太高調了？這年頭還是低調點好。”
小八尬笑兩聲，乾脆轉移話題：“宿主，蠟筆小新還看不。”
季修遠移開視線，翻身躺下，閉眼。
“準備好了。”
他對麵床上，周舟悄悄揉了揉眼睛，瞬間鬆了一口氣：還好沒眼屎，下次一定記得洗臉。
旁邊的馮俊一直警惕著周圍動靜，自然也注意到了周舟的動作，嫌棄地移開視線，用嘴型無聲地罵了句：真丟臉。
三天兩夜後，季修遠下火車後，深深呼吸新鮮空氣，還是外麵舒服。
周舟和馮俊提著東西，護著季修遠往寫有“季修遠”的紙牌子走去。
舉著紙牌子的高個男子，迎上前去恭敬道，“季同誌，我是負責接你的人，門口有輛車，東西都在車裡，這是鑰匙。”
馮俊開車載著季修遠和周舟，慢慢駛出站前廣場。
從寧川到槐樹村，汽車比自行車快得多，可路還是那條路，坑窪不平。季修遠被顛得左右晃，默默抓住車門上方的把手。
小八幸災樂禍：“宿主，你現在像掛在車裡的鹹魚。”
“小八，你零花錢沒了。”
小八裂開了，它最近得意過頭了，竟然忘記了宿主掌握自己的財政大權：危矣！
它迅速滑跪，“宿主，我錯了。”
吉普車剛駛進村口，就被眼尖的孩子瞧見了。呼啦啦圍了上來，圍著車子嘰嘰喳喳個不停，偷偷摸兩把。
還有個別小孩子拿著一根樹枝，假裝手裡握著方向盤，嘴裡發出“滴滴——”或“轟——”的聲音，學著馮俊的樣子，假裝自己在開車。
車子越往村裡開，人越多。到最後，幾乎是半個村的人都跟著車走。
“好像是修遠！”
不知誰喊了第一聲，接著滿村都知道了。
“修遠回來了，坐小汽車回來的。”
車子開到季家院門前。門前已經裡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
陳蘭正在院子裡擇菜並時不時抬頭看看小寶，他的大名叫季明舟，還是季長貴起的。
此刻孩子正騎在竹馬上，奶聲奶氣地喊：“駕，駕。”
她聽見院子外傳來的喧鬨聲和轟鳴聲，循聲望去，就看見了被人群簇擁著的季修遠。
“婆婆，婆婆。”陳蘭朝廚房不停地喊。
“叫叫叫，叫魂啊！”王大花猛地掀開門簾，手裡握著把菜刀，語氣滿是不耐煩。
下一秒，她手裡的菜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刀刃磕在門檻上，崩掉了一個小角。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縫，季修遠站在了陽光裡。
“我的乖孫喲。”王大花撲過去，一把抱住季修遠，聲音又尖又顫，“你可算是回來了，我還以為你把我這個老太婆給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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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得緊，嘴裡不停地念叨：“你都瘦……呃，壯了不少。”手在季修遠胳膊上摸了兩把，硬是改了口。
季修遠回抱住她，輕輕拍了拍：“奶，我回來了。”
“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王大花抹了把臉，又哭又笑。
陳蘭抱著不明所以的季明舟站在院門口，眼淚已經掉下來了。
季長貴拄著拐棍出來，站在屋簷下，眼睛紅了，卻不肯上前，隻啞著聲說了句：“回來了。”
“爺，我回來了。”
季長貴伸手摸了摸他的頭，又摸了摸他的肩膀，半晌才說：“結實了。”
好一陣，季修遠才從家人堆裡脫身，指了指身後兩個被擠得有些狼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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