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等著蕭辭憂揭曉答案,甚至沒有意識到,不知不覺間,他們都信了這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能解釋這一切。
蕭辭憂的聲音平靜無波,好似在說一件極尋常的事:
“解釋起來不難,玄學上有很多類似的情況,如執念成煞、借物寄魂、香火養靈、甚至厲鬼幻境等等……
這些都可以歸為一個原因——執念不散。”
小灰袍師傅忍不住打斷:“這世上執念不散的鬼魂多的數不勝數,從來沒有能形成這麼龐大、運行這麼久的結界的情況!”
季傾越白了他一眼:“我發現你真的是反駁型人格,你讓人把話說完會死啊!
現在是辯方律師發言階段!你閉嘴!不然把你攆出法庭!”
小灰袍師傅噎了一下,一時沒跟上季傾越這跳脫的說法,便暫且將這口氣忍住。
蕭辭憂也懶得搭理他,隻繼續解釋:
“若是蘇致一個人的執念就罷了,但張青琢與他的執念出奇的一致——
守住河口鎮,守住鎮民,也守住心愛之人。
而這樣的執念會驅使魂魄在死亡的瞬間寄居在最有希望的物體上。”
齊嘉眼神一亮:“石碑?”
蕭辭憂讚許的點頭:“沒錯,兩人用堅不可摧的執念使魂魄融入石碑,石碑又立在地脈之上。
可直到這裡,結界都還沒有形成。
真正形成的那一刻,是全鎮為兩人守靈。
活人也有執念,同樣是守住河口鎮,守住鎮民,還要守住他們兩個。
這世上是有無數執念深重的鬼魂,但未必有與鬼魂守著同樣深重執念的活人,未必有如此強盛的香火供奉和念力加持。
更何況,這其中還有鎮上死去的普通人不願離去的執念。
莫說是天災,就算是一片戰場,陰氣和怨氣都會在地脈積累,經年不散。
現在全鎮經曆山崩地陷,大部分人卻奇跡般的保住了性命。
陰氣的反麵是陽氣,怨氣的反麵是恩義,倒灌回來的執念隻會更加強大。
所以,鬼魂與活人相同的強烈執念、鎮民旺盛的香火供奉、石碑所在地脈的位置,這三者剛剛好同時出現,才會出現覆蓋全鎮的結界。
這種情況世所罕見,說是術法、陣法、執念……都不大貼切。
不如說是信仰。
河口鎮的結界,是從信仰上長出來的金鐘罩。”
齊嘉反應很快:“難怪秦老頭這樣不知道過往的鬼魂都願意為了修補結界前仆後繼,這信仰堅定的不是一點點啊!”
秦老頭沉聲道:“我是不知道過往,也不知道這結界是怎麼來的,我隻知道,凡是強大的法器,都可以依靠獻祭維持其原形。”
蕭辭憂皺了下眉:“你怎麼知道的?”
按理說,河口鎮四百多年來都很低調,隻有零星幾個意外闖入的人,無論是玄師還是邪修,哪怕是陰司都不會注意這個被“罩”住的鎮子。
不會有人給他們解釋這些的。
秦老頭下意識看向李若虛。
小灰袍師傅當即大怒:“李會長!是你?!
你嘴上說著不摻和,可你私下竟然縱容鬼魂獻祭,維護結界?”
李若虛兩手一攤,繼續擺爛:
“我沒摻和啊,一個執念不散的鬼魂問我解決之法,我隻是告訴他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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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灰袍師傅又氣又急:“那你這不就是慫恿他們跟我們作對嗎?你到底站哪邊的?
現在結界尚在,我們也還在河口鎮的地界範圍內,可要是結界碎了呢?要是我們離開河口鎮呢?
折損修為就罷了,你就不怕背上因果,被天道懲罰嗎?”
李若虛聳聳肩,沒說話。
隻有蕭辭憂知道,李若虛壓根就沒打算活著離開河口鎮。
要是蕭辭憂再晚來兩天,估計李若虛已經在這林子裡上吊了。
小灰袍師傅很是煩躁:“李會長,我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你覺得這鎮子人鬼共生,運行了這麼多年,再運行下去也無妨。
可我也不是十惡不赦的邪修,更不是冷血無情的人,我也知道活人舍不得死去的親人,死人舍不得離開家。
可人都有一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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