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抽出一半,霍金柝已經三步並作兩步,就橫跨過了案桌,用隨身的另外一把匕首,將他的手腕直接釘在了椅子的扶手上。同時膝蓋頂翻了矮桌上的銅壺,熱酒灑了對方一身,燙的皮膚滋滋作響,就像烤肉。
北狄將軍連人帶椅的往後仰,被配合默契跟進來的呂危崖一個猛虎撲食,死死的摁在了地上。
而霍金柝的目光已經鎖在了另外一人身上,那個伏案的書生聽到動靜猛的抬頭,伸手下意識的就想要去抓案角一隻巴掌大的鐵匣。
但隨後破門的霍冰河已經一腳就踩住了對方的手。腕骨在霍冰河阿娘給他專門納的靴底,發出了“咯”的一聲,鐵匣應聲滑落,正被霍家小爺接了個正著。他不知道這是什麼,可他知道被對方在這種時候都要護著的,肯定是好東西。
那書生吃痛一聲,臉對上了燭光,露出了一張削瘦的漢人麵孔。顴骨高聳,鬢角花白,嘴角有一道很淺的舊傷疤。他抬頭看了霍金柝一眼,就已經心如死灰。
在北疆,沒有人會不知道大啟戰神霍金柝。
霍大將軍的匕首已經抵住了這位軍師喉結的下半寸,他用北狄話說:“別動。”
但沒想到,那人竟然用略顯古怪的中原官話,回了兩個清晰的音,他說:“晚了。”
軍師的左手從皮袍暗袋裡抽出一柄窄匕,猛的……刺向了自己的頸側。
這就是霍金柝不喜歡和這些北狄人打交道的原因了,蠻族人隻會和你玉石俱焚,但北狄人動不動就能自己給自己兩刀。情報十分不好獲得。
不過,霍大將軍應付對了,反應也是極快的,刀刃橫切過去,攥住了匕身。刃口割進了他的掌心,血順著手腕直往下淌。這位軍事看著文弱,實則手勁大的出奇,對自己也是狠的出奇,匕尖已經刺破了皮膚,再遲一瞬,他的喉管就得斷掉。
霍金柝咬牙硬擰,掌心被割得血肉模糊,但終於還是跟閻王搶回了人。反手一下,就先卸了對方的下巴,免得他咬舌自儘。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霍冰河正在往那個北狄將軍嘴裡塞布條,而呂危崖則騰出了時間關心:“將軍,你的手。”
霍金柝不甚在意的甩了甩,血滴在地上甩出一條條血線,一邊等著副將來給他包紮,一邊跟堂弟要來了那個鐵匣,他單手掂了掂,卻沒有來得及細看。
因為屋外已經響起了喊打喊殺的聲音。
是其他從峭壁摸上來的下屬,已經從馬廄方向動手了,弩箭從牆頭射下,把聽到動靜跑出來的北狄巡哨釘死在了這個雪夜。
整個筍堡在瞬間就好像從沉睡中驚醒,有人在喊叫,有人在黑暗裡盲目的亂跑,不知道敵人從哪來,也不知道來了多少。奇襲的八百人已經從幾個方向同時湧入了堡內,並占據了四麵的牆頭和塔樓,弩箭居高臨下的封住了所有的出入口。
戰鬥持續了不到三刻鐘。
隼堡唯一的將軍和最大的智囊軍師都已經被控製了起來,大啟的士兵又反過來占據了高點,堡內剩下的半數士兵隻能像沒頭蒼蠅一樣的迅速潰散,成為了別人案板上的魚肉。
在整個奇襲隼堡的過程中,北狄的烽燧都始終沒能有機會燃燒起來,因為烽火台上的引火物早早就被做事細心的呂危崖交代其他人代為澆了雪水了。那堆柴薪泡得透濕,就算有人想去點,也點不著。
一直到戰事將熄,這些北狄人都活在一種夢遊一般的不可置信裡。
不隻隼堡被拿下了,胳膊的穀底糧倉也沒有被放過,本來隻是去放火吸引注意力的甲隊副將跟在霍金柝身邊多年,別的沒學會,但隨機應變倒是學了個門清。
在發現自己不隻可以點火,說不定能聯合在岔路口留下策應的丙隊試著拿下穀地時,他是一點沒猶豫,當下就讓手下燃起了信號。
被留下的丙隊正憋著一肚子火沒出發,畢竟他們也知道斷後的重要性,對於大將軍的命令沒有任何異議。但是吧,大家都跟著將軍出來夜襲了,誰不想在這個夜晚多掙一些功勞呢?這時候看見好兄弟的信號,那自然是立刻策馬揚鞭,衝了上去啊。
兩邊裡應外合,以少勝多,直接把去馳援的隼堡守衛和穀地給一鍋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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