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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開礦場，李墨揣著錢快步朝家走去。
一百六十文算不得巨款，但這年歲，別說是錢了，他見過有為了一塊饅頭同人拚命的。
回到村子時，已是天色漸暝。
不知為何，李墨總覺得有些心緒不寧，直到那熟悉的破土院牆映入眼簾，他瞳孔驟縮，瞬間僵在原地。
原本該緊閉的房門大敞著，院子的黃土地上被大片鮮血洇透，一具麵目全非的屍首躺在地上，空氣中飄蕩著一股血腥氣。
他心如擂鼓，近乎艱難地挪著步子，這才敢上前仔細辨認。
不是滿倉。
李墨長舒口氣，快步衝了進去。
“三個五！豹子，通殺！”
屋內一片嘈雜，幾個大漢正圍在桌子上賭錢，其中一個光頭的精瘦漢子瞧見李墨，立刻咧開滿嘴黃牙笑道：“嘿，墨哥兒回來了。”
話音未落，角落裡李滿倉就掙脫了幾個看守，立刻朝著李墨跑了過來：“哥！”
“你這碎娃，跑個啥嘛！老子又不吃你。”
光頭也不攔著，周圍也跟著起哄笑了。
李墨看著自家烏煙瘴氣的樣子，臉色有些難看：“這怎麼回事。”
“我讓他們來的。”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忽然在身後響起。
“虎哥！”
迎門進來的不是別人，正是趙虎。
“兄弟別誤會，是我讓他們來的。”
趙虎進門就笑眯眯的，“院子外那光景你進門時也瞧見了，最近村子不太平，那山魈又下山作亂了，你說這世道……我這不是怕孩子出事嘛，所以就吩咐了幾個弟兄幫忙照看下。”
“是啊！虧得有弟兄們在，不然這會躺外麵的，可就是這碎娃了，弟兄們你們說是不？”
“是！”
光頭煞有介事到回頭，瞬間引來一片附和。
世道艱難，妖魔作亂。
山魈吃人的事情不稀奇，可尋常的山魈，大都在荒無人煙的山野或是官道附近活動，怎麼會跑到村子來？
屍首是怎麼回事，李墨心知肚明。
那分明是個被糟蹋的不成人樣的女屍，隻怕是黑石幫又擄了哪家的女娃，最後玩死了索性丟在他家門口了。
順便，再撈點油水。
李墨看著這群人一唱一和，臉上不動聲色：“讓監使費心了。”
“都自家兄弟，別說這些見外的。”
趙虎擺手，一副義薄雲天樣子，隨後笑吟吟道，“但你看……這些弟兄勞心勞力的，你總不好意思讓他們空著手走吧？怎麼著得多少意思點？”
“是啊！忙活到現在，弟兄們都還空著肚子呢？”光頭也跟著起哄。
“這樣吧！十兩八兩的，你看著給就是了，權當你今日做東，請下麵這幫弟兄吃酒了，我就替你做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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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頭到尾，李墨連插話的機會都沒有，趙虎大手一揮，就替他把決定做了。
“你們……”
李滿倉少年心性，正欲開口爭辯，卻被李墨一把拉了回來。
他無奈隻得壓住心中窩火，低頭咬牙道：“監使，我這……實在是拿不出這麼多錢。”
“沒錢？你什麼意思？合著讓兄弟們白忙活是吧？”光頭聞聲，臉色瞬間變了，周圍十幾個漢子立刻圍了上前。
“乾什麼！乾什麼！”
趙虎轉頭訓斥，旋即又笑眯眯看著李墨：“沒錢不打緊，這十兩銀子我幫你墊上不就行了，回頭等你手頭寬裕了，再還我就行了。”
此話一出，李墨臉色微微有些發白。
他千防萬防，卻沒想到這善款，最後還是落到他頭上了。
“監使仗義，多謝！”
李墨臉上的笑已經快維持不住了，胸腔怒火愈發旺盛。
“說了都自家兄弟，別見外。”
“行了，既然事情了了，天也不早了，我們就先回去了。”
趙虎擺了擺手，旋即大搖大擺地帶著人離開了院子。
李墨臉上的笑容已經有些僵硬了，隻待他們走遠了才漸漸挺直了脊背，指節攥得已經開始泛白。
“哥。”
李滿倉眼眶通紅，低著頭小聲喊了句。
十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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