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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欠債還錢！林氏，沈老爺的銀子，你還要賴到幾時？”
屋外，一名凶神惡煞的大漢抱胸而立。
“這位大人，請在寬恕幾日，我們一定會還上的……”
林氏半彎著腰，臉上帶著幾分討好。
可她不曾說完，大漢便不耐煩的打斷。
“寬恕？沈老爺容你半月有餘，已是仁慈。”
說到這裡，大漢頓了頓甩出一張賦稅黃紙。
“還有官府人頭稅，一人二兩！日落前湊不齊，拿你家女娃來抵！”
根本不給林氏說話的機會，大漢“噌”的拔出腰間砍刀，在土牆上落下兩刀，冷哼著離去。
林氏看著牆上的×，臉色煞白。
這算是被提前刻上奴印了，日落前償還不上，自會有人尋印前來抓人。
屆時，哪怕官府都無法贖回。
裡屋，床踏上。
林修猛地睜開雙眼，掙紮著想要起身，全身卻好似被灌了鉛般沉重。
他的四肢酸脹無力，全身滾燙，胸腹宛如被大石壓著似的喘不過氣。
我……這是在哪？
眼中閃過一絲迷茫，大段記憶自腦中浮現，令他頭痛欲裂。
這裡是虞國望州的邊緣，青岩村。
原身與他同名，父親林嶽是村裡再普通不過的采藥農。
父親采藥，林氏去幫大戶上工，一家人其樂融融。
本是指望多攢些銀兩，一家子搬到鎮上去。
誰知半月前，一次尋常的上山采藥，竟遭了林中猛獸。
當日同行的五人，僅有一人負傷歸來告知情況，其餘人命喪黃泉。
從沈老爺那租來的尋靈盤，自然是遺失山中。
原身不信，執意入山搜尋，卻誤吸了瘴毒。
瀕死之際，這才被林修占了身軀。
他的動作讓床榻發出‘咯吱’聲，屋外很快來了動靜。
身著麻布衣的婦人快步走來，滿臉欣喜。
“修兒，你可算醒了，快把藥湯喝了。”
“梁醫師說你吸了瘴毒，需靜養月餘，每日服藥方可恢複。”
林氏聲音柔和，隻字不提方才之事。
林芷端著個碗，小心翼翼走到床邊，遞給林修。
“哥哥，喝藥。”
林修費力抬手接過碗，將其中褐色液體一飲而儘。
苦澀的味道充斥口腔，刺鼻的味道直衝天靈蓋，催生出些許乾嘔。
他生生忍住，將藥液咽下。
不稍片刻，全身的滾燙和無力才緩解幾分。
“娘，這藥錢……”
有了幾分力氣，林修自當開始思索其他。
林氏的聲音低沉幾分。
“是你李叔借的，他與你父親關係好。”
“修兒你放心，這藥錢娘無論如何都給你掙來。”
林修看過林氏，又落在林芷身上。
“那芷兒呢？”
林氏身子一顫，眼中兩行清淚落下，無聲抽泣起來。
距離日落僅有半日。
屆時，林芷會被抓走為奴為婢一輩子。
藥錢不過幾文錢，可沈老爺那租來的尋靈盤，卻要五兩銀子。
尋常人家不吃不喝，一年也才二兩多銀子，得攢兩年。
再加上虞國常年打仗，人頭稅增至一人二兩，三人共計六兩銀子！
短短半日，如何湊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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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是不可能躲的，沈老爺子躲的掉，虞國賦稅如何躲？
當了這黑戶，甚至都走不出青山鎮。
“娘，哥哥，芷兒不怕。”林芷晃著小腦袋，“芷兒隻是擔心，去了沒人照顧你們。”
聽著林芷的話，林氏身子顫抖的更厲害了。
十歲的林芷，懂事的讓人心疼。
“娘，沒事，我來想辦法。”
林修沉默片刻，有了幾分力氣撐起半邊身子。
“修兒，你莫不是還想進山？你現在中了瘴毒，萬萬不可啊！”
林氏連忙扶住他，開口勸阻。
林修扯出一抹笑容，輕聲安慰道。
“娘，我自小跟著父親進山采藥，你還不知道我嗎？”
“上次是尋父親，失了分寸，而且喝了這碗藥，我也好多了。”
“前些日子，父親與我說過，山中有一株百年山芝，隻要找到，就能還了沈老爺的債。”
說著，他坐直身子，稍稍舒展幾下。
可瘴毒未解，還昏睡一天，雖喝了藥湯，但腹中空空，自然是沒有力氣。
“修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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