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熬了山藥粥。”
“醫生說你的胃不能吃太硬的東西。”
我扶著牆，慢慢從她身邊走過。
秦知微跟了兩步。
“溫南，我隻想照顧你。”
“你以前受傷的時候，我一次都不在。”
“至少現在，讓我做點什麼。”
我停下腳步。
“秦知微，你知道我為什麼不需要了嗎？”
她沒有說話。
“剛入獄時，我胃疼得整夜睡不著，最想喝的就是你熬的粥。”
“後來我學會把饅頭泡在熱水裡，一口一口咽下去。”
“腿斷的時候，我也想過你能來看看我。”
“可我一個人做完了手術，一個人學會重新走路。”
我看著她手裡那個保溫桶。
“我最需要的時候，你沒有出現。”
“現在，已經太晚了。”
秦知微的手一點點垂下去，卻依舊不願意放棄。
“我可以贖罪。”
我搖了搖頭。
“太晚了秦知微。”
“我早就已經……不需要你了。”
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秦知微依舊沒有放棄。
她替我聯係最好的骨科專家。
每天給我寫一封信。
那些信裝在牛皮紙信封裡，整整齊齊放在公寓門口。
我一封都沒有拆。
最後，許知遠將信全部寄回了律所。
案件再審那天，我拄著手杖走進法庭。
秦知微坐在證人席上。
她完整陳述了自己發現證據、隱瞞證據、銷毀儲存卡的全部經過。
審判長問她是否清楚這樣做的後果。
她說：“清楚。”
聲音很輕，卻沒有回避。
最終，法院認定我在蘇顏持刀搶劫並繼續實施暴力的情況下進行反抗，屬於正當防衛。
我被當庭宣告無罪。
聽見判決的那一刻，許知遠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卻沒有想象中的激動。
三年前，我曾無數次期待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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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它終於來了。
可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走出法院時，外麵圍滿了記者。
秦知微沒有靠近我。
等人群散去，她才拿著一個文件袋走過來。
裡麵是房產過戶協議，還有那張褪色的銀行卡。
秦知微看著我。
“溫南，我們真的一點可能都沒有了嗎？”
我沒有回答。
她聲音發顫。
“那間房子，我已經恢複成以前的樣子了。”
“婚紗照重新掛回去了，複健室也收拾好了。”
“你喜歡的窗簾，我找了很久，才買到一模一樣的。”
我輕輕地笑了。
“秦知微，你為什麼總在失去以後，才想把東西放回原位？”
“婚紗照可以重新掛，那三年不會回來。”
“我也不會。”
她站在法院門前，手裡攥著那張我們共同辦下的卡。
許久都沒有再說出一句話。
一切還沒有結束。
秦知微因故意毀滅關鍵證據，被判處兩年有期徒刑。
宣判前，她托許知遠問我，能不能見最後一麵。
我原本想拒絕。
可那天整理東西時，我翻到了出獄時帶回來的舊日曆。
上麵密密麻麻畫滿了橫線。
入獄第一天，我告訴自己，隻要劃掉一千零九十五個格子，就能回到秦知微身邊。
到第二年冬天，橫線突然停了。
那天，是她連續第五次沒有來探視。
我望著日曆看了很久，答應了見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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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還是那家咖啡店。
這一次，窗外沒有下雨。
秦知微提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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