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愛陳歡池的那年，她給教務處交了份舉報信。
內容有我跟她上百頁的聊天記錄，還有一封情書。
年級主任在大會上把我罵的狗血淋頭。
「江澈，你自己墮落也就算了。」
「還要拉著年級第一跟你一起墮落嗎？」
我爸把巴掌砸在我臉上，逼著我下跪道歉時。
陳歡池無動於衷，堅持兩個字，「退學。」
無論我如何解釋那封情書不是我寫的，最後還是被勒令退學。
多年以後，朋友拉著我參加一場簽售會。
陳歡池站在台上侃侃而談。
「高中那年為了保護一個人，我偽造了一封情書。」
「現在想想覺得挺幼稚的，如果他也在現場的話，我想問一句。」
「要不我們從頭來過？」
攝像頭應景的開始搖動。
隨機掃過台下的觀眾。
當初，我跟陳歡池約定過。
如果哪天她要是辦了簽售會，我一定做第一個到場支持的人。
可十年過去，比我更激動的人。
是坐在我身邊的小安。
「池澈大大每次簽售會都會有這個固定環節。」
「所有人都在猜，是真的還是假的。阿澈，你覺得呢？」
我低頭，看向手腕上深深淺淺的刀疤。
沒有人比我更清楚，那一封偽造的情書帶來了什麼。
鋪天蓋地的嘲諷、退學、爸媽離婚。
輾轉好幾座城市，才有現在安定一點的生活。
深呼吸幾秒，我輕聲道，「真的。」
「真有這個人？」小安驚訝道。
我點頭時，鏡頭一擺來到我跟小安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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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光燈下，正營業式微笑著的人愣了幾秒，抬手，「停。」
屏幕定格，聚焦在小安燦爛的笑容上。
我縮在他身後，隻露出小半張臉和一截冰涼的手。
我以為陳歡池這樣就不會看到我。
可下一瞬，話筒響起熟悉的嗓音。
「後麵那位，抬頭。」
十年前，她也曾這樣叫過我。
在我被所有人罵小混混，把頭埋進桌底裡的時候。
我以為那是我的救贖，卻沒想到。
那是踏進深淵的開始。
數百人目光注視。
我還是從小安身後挪了出來。
陳歡池攥住話筒，「有什麼想問我的嗎？」
如果放在十年前，我或許有很多想問她。
比如，為什麼要寫那封舉報信？
為什麼要偽造我的筆跡寫那封情書？
為什麼可以那麼決絕的把我丟開？
為什麼連句解釋都不願意給我……
可現在，看向台上那個妝容精致的人。
我隻是聳聳肩，淡淡說了句。
「沒有，把這個機會給別人吧。」
空調的冷風吹過，露出我的耳朵。
那裡戴著枚助聽器，是跟陳歡池分開那年帶上的。
話筒被我塞進小安手裡。
雖然意外，但他還是朝我眨眨眼，拿起筆記問陳歡池。
「池澈大大，您每場簽售會都會聊起那個人。」
「我想替關注您的粉絲朋友們問，那個人是真的存在的嗎？」
小安在我耳邊念了不下五次。
現在我都能倒背如流。
從南城到北城，五年，十三場簽售會。
陳歡池提了「那個男生」十三次，一場不落。
但現在，那雙黑眸落在我身上，她唇角揚起諷刺的笑意。
「當然是……」
全場屏息凝神，聽到了一聲哼笑，「……假的。」
仰靠在椅子上，她頑劣的攤開手。
「現實裡誰會那麼蠢，為了一個人等這麼多年？」
我將衣袖拉下，蓋住不顯眼的疤。
也輕輕的笑了笑。
陳歡池不知道，我也有新的愛人了。
早就不會再為一個人，一段夢，等這麼多年。
簽售會持續了兩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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