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我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指揮車裡，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耳朵裡。
霍衍低頭看著我，眼神複雜。
電話那頭的總指揮也聽到了我的聲音，語氣更加嚴厲：“霍衍！你在跟誰說話！你旁邊有孩子？”
霍衍沒有回答。
我伸出小手，指了指牆上巨大的電子作戰地圖。
“爸爸，讓那些壞蛋叔叔出來吧，他們躲貓貓躲得好辛苦。”
霍-馳順著我指的方向看過去，那是一片地圖上標記為“C3”的亂石坡。
那個地方，地勢開闊，毫無遮掩，是最不可能藏人的地方。
周馳小聲提醒：“念念，那裡是開闊地，藏不住人的。”
“藏得住的，”我篤定地說，“他們挖了洞，把自己埋在石頭下麵了。領頭的那個叔叔，今天印堂發黑，出門沒看黃曆，他的好運，都在東南方，可他偏偏選了西北方，注定要被抓。”
一番童言稚語，聽得指揮車裡的一眾參謀麵麵相覷。
這都什麼跟什麼？
印堂發黑？出門看黃曆？
這是在打仗還是在算命？
電話那頭的總指揮顯然也聽到了，他怒極反笑：“霍衍！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讓一個孩子指揮作戰？”
霍衍的額角青筋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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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輩子，從未像今天這樣，將自己的前途和命運，壓在一個如此荒誕不經的賭注上。
他看著我清澈見底、不含一絲雜質的眼睛。
那裡麵，是全然的信任。
他突然想起，她哭著抱住自己大腿時，喊出的那句“爸爸”。
他心一橫。
“報告首長！”霍衍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堅定，“我請求，派一支小隊，前往C3區域進行偵察！如果沒有任何發現，我願接受一切處分！”
“你瘋了！”總指揮在電話那頭咆哮。
霍衍沒有退縮，挺直了背脊：“我沒有瘋。”
電話那頭沉默了。
良久，總指揮的聲音疲憊地傳來：“我給你十分鐘。十分鐘後，我要看到結果。”
“是！”
霍衍放下電話，立刻對周馳下令：“周馳！帶上三隊，目標C3區域，記住，用非致命性武器！”
“是！”
周馳雖然滿心疑慮，但還是立刻領命而去。
指揮車裡，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這十分鐘，將決定霍衍的命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屏幕上，周馳帶領的小隊，正快速而隱蔽地接近C3亂石坡。
那裡看起來一片死寂，隻有風聲。
五分鐘過去了。
七分鐘過去了。
什麼都沒有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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