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乾淨。
一個人住，夠了。
手機又響了。
不是周雪。
是我媽。
我愣了一下，接了。
"兒子，吃飯了沒？"
聲音跟往常一樣，慢悠悠的，帶著點方言。
"吃了。"
"你爸今天釣了條魚，有這麼大。"
她大概比劃了一下，我看不見。
"晚上給你爸燉了。"
"嗯。"
"你那邊忙不忙？"
"還行。"
"那就好。"
她沒多問。
從來不多問。
不問我工作順不順，不問我跟周雪吵沒吵架。
隻問吃了沒，忙不忙。
每次通話不超過三分鐘。
她怕耽誤我時間。
掛電話之前，她突然說了句。
"中秋快到了，今年要不你回來一趟吧。"
"好。"
"那媽給你做月餅，還是五仁的。"
"好。"
掛了電話，我坐在床邊，盯著手機屏幕。
去年中秋她寄的月餅，被周雪整箱扔了。
今年她沒提寄的事，說的是"你回來"。
大概也知道寄過去沒用。
我媽不說，不代表她不知道。
她什麼都知道。
隻是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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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手機，我去洗了個澡。
酒店的熱水很足，衝了很久。
出來的時候鏡子上全是霧氣。
我用手抹開一塊，看見裡麵的人。
三十二歲。
眼底有點青。
下巴上冒了胡茬，兩天沒刮了。
看著有點老。
四年前結婚的時候，我一百四十斤。
現在一百六十二。
多的那二十二斤，不知道是飯吃多了還是氣受多了。
擦乾頭發出來，手機屏幕亮著。
微信消息。
不是周雪。
是嶽父。
周德勝。
他給我發了一條文字消息。
四年了，第一次主動給我發微信。
"來醫院一趟。"
四個字。
沒有稱呼。
沒有請。
命令句式。
跟昨天在包廂裡對著桌上的人說"掙兩個錢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一個口吻。
我看著這四個字。
看了很久。
然後打了兩個字。
"不去。"
發出去了。
對麵沒有回。
大概他也沒想到我會拒絕。
在他的世界裡，女婿就該隨叫隨到。
像個下屬。
像個聽話的工具。
我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拉上窗簾。
酒店的窗簾遮光效果不錯，拉上之後屋裡很暗。
我躺在床上，閉著眼。
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如果當初沒結這個婚，這四年的兩百三十萬在我手裡，現在會是什麼狀態。
首付買一套自己的房子，名字寫我的。
每年存個二三十萬。
逢年過節回老家，給我爸買根魚竿，給我媽買件外套。
不用每個月轉五千塊"生活費"給一個從不記我好的丈母娘。
不用給一個三十歲還在啃姐夫的小舅子擦屁股。
不用在一個花我錢、罵我人的老丈人六十五大壽上遲到兩分鐘就被當狗一樣攔在門外。
想到這兒，我翻了個身。
算了。
往前看吧。
11
第二天。
周一。
鬨鐘六點半響的，我在六點就醒了。
酒店的床比家裡硬，但我睡得不差。
洗漱完出門，在樓下便利店買了個三明治和一杯豆漿。
到公司的時候七點五十。
工位上坐下，打開電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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