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
和
第四節
之間受到撞擊，導致下半身癱瘓。
看起來沒問題。
但趙蕊附了一段語音。
"弟妹，我找了交警隊的一個熟人幫忙查的，他說這個案子有個細節挺怪的。"
"麵包車司機是個外地的臨時工，沒駕照，車是借的，撞完人跑了，第二天就被抓了。"
"這種案子很簡單，全責賠償就完了。"
"但那個司機賠不起，名下什麼都沒有。"
"所以沈棠等於白被撞了，一分錢賠償也拿不到。"
"但她居然沒起訴，也沒申請法律援助，直接放棄了索賠。"
一個被撞癱的人，放棄索賠。
我給許房東打了電話。
"許先生，那幾封信麻煩拆開拍給我。"
他猶豫了一下，我說："我是周明瑞的妻子，那個女人現在住在我家裡，保險受益人寫的是我丈夫，投保日期是車禍前一個月。"
十分鐘後照片發過來了。
三封信，手寫的，字跡秀氣工整。
第一封寫回憶，高中天台、第一瓶汽水、她轉學那天他追著大巴跑了兩條街。
第二封寫遺憾，出國這些年每年他生日都寫一封信但從沒寄出去過。
第三封的開頭讓我整個人冷下來——"明瑞，如果你看到這封信，說明我已經不在了。"
後麵的內容是讓他收下保險金，算她最後能為他做的事。
落款日期是車禍前三天。
我又聯係了撞她的麵包車司機，姓段，判了緩刑在老家。
段師傅在電話裡說："那天我是直行綠燈，電動車突然從側麵衝過來，速度很快，沒有減速。"
"方向太準了，直直朝我車頭來的，頭都沒偏一下。"
"我跟交警說過，但我無證駕駛，說什麼都是我的錯。"
所有拚圖湊齊了。
她買了保險，寫了遺書，選了一個沒駕照賠不起的司機，騎著電動車迎麵衝上去。
用自己的下半輩子做賭注，換了一張住進周明瑞家裡的入場券。
她放棄索賠是因為根本不需要那筆錢。
她要的從來不是賠償，是周明瑞。
我把所有材料整理好，保險單、信件照片、事故認定書、段師傅的通話錄音、沈棠發給我和我媽的消息截圖，全部存進一個文件夾。
然後打了一個電話給趙蕊。
"嫂子，東西我都整理好了，先別告訴周明瑞。"
"為什麼？這些證據夠了啊，直接拍他臉上讓他看清那個女人的真麵目。"
"沒用的。現在給他看，他隻會替她找借口。"
"他已經付出太多了，承認被騙等於承認自己是笑話，他做不到。"
"那怎麼辦？"
"讓她自己露餡。"
趙蕊沉默了兩秒。
"你打算怎麼做？"
"周明瑞快撐不住了。他一個人照顧一個癱瘓的人，上班、做飯、喂飯、擦洗、翻身、倒便盆，他的耐心不會超過三個月。"
"等他真的崩了，沈棠就會慌。她一慌，就會動那張保險單。"
"你等得起？"
"我在西北八年，等得起。"
08
我到西北整整兩個半月的時候，周明瑞來了。
項目組門衛給我打內線電話說外麵有個男的找我。
我走出去看見他站在大門口。
瘦了一大圈，胡子沒刮，眼窩深陷，穿著一件起了球的灰外套，手裡拎著個塑料袋。
塑料袋裡是兩盒椰汁和一袋鹵牛肉，我以前愛吃的。
"你怎麼來了。"
"請了三天假，坐了十四個小時火車。"
"沈棠呢。"
他明顯沒想到我第一句話問這個，愣了一下。
"找了個短期護工，三天兩千四。"
月薪九千，房貸四千三，護工兩千四，火車票幾百，手裡還買了東西。
他是真的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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