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的地上有東西，像是一本詞典，很厚，大概有八九厘米。
他彎腰將詞典撿起，就見上麵寫著四個大字幸福手冊。
宋玉福隨手翻開手冊，開始閱讀。
首先要清楚你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認同你的身份，遵守你的身份，享受你的身份，你隻能做符合身份的事情。
但剛看了兩句，他就果斷地把書丟進了垃圾桶裡。
閱讀失敗，感覺那些字在襲擊自己。
你還站在那乾什麼呢？
都 5點 了，不知道該給我們做飯了嗎？
一個胡子拉 X1 米75左右的40歲男人叼著煙，他拉著拖鞋，從其中一間臥室罵罵咧咧地走出來。
房子也不打掃，飯也不做，真不知道要你有什麼用，賠錢貨。
宋玉福看不清男人的臉。
對方也看不到宋玉福，因為他半個腦袋都被削掉了，隻剩下半個鼻子和一張嘴，一說話，上麵的肉沫都在飛。
而空蕩蕩的腦袋頂上，懸浮著一行歪歪扭扭的黑色小字幸福指數42。
他剛剛說已經 5點 了。
宋玉福抬眼看了下牆上的時鐘，上麵顯示的時間是早上 5點 整，外麵的天也對應著 5點 的時間，沒問題。
但中間的兩個多小時消失了，和王家村那種時間流速過快不同，是直接沒有了。
宋玉福正想著，眼前突然出現一行紅色的文字這是你的丈夫，她是一個無業遊民，每天都會去麻將館和棋牌室，喜歡抽煙喝酒，建議嘗試，可增加丈夫的幸福指數。
這個文字提醒的類型和內容看起來是一個家庭模擬小遊戲，隻是整個世界的色調都很沉重，灰色、深棕色、黑色，像是暴雨將至前黑壓壓的陰天，但看久了又能看到一點莫名的暗紅，壓抑低落，讓人提不起精神來增加幸福指數。
宋玉福看了一眼男人，頭上應該是數字，達到某個數值，就可以離開這個社區。
要是指望他，我和你爸早就餓死了。
就這種東西，居然還敢要3萬塊的彩禮？
另一間臥室的門也打開了，嗓門極大地嚷嚷道要不是我孫子小，還需要照顧，我們早就把你趕出去了！
出來的是一個肢體僵硬，皮膚灰白的小老太太，瞪著兩顆靈魂的死魚眼珠，短發燙著小卷，60多歲，佝僂瘦小的身上穿著件繡了瘦字的黑色衣服。
她頭上的幸福指數是39，比男人的還少一些。
這是你的婆婆，她患有糖尿病，需要注意血糖。
腿腳不太好，去年在廚房裡摔了一下。
宋玉福低疑，眸子看向她這個婆婆，空蕩蕩的下半身，哪裡是腿腳不好，她連腿腳都沒有。
兩條腿從膝蓋的位置截斷，懸在半空。
腿上的斷口像是被反複切割了多次，有多一塊肉有少一塊肉的邊緣的肉向外翻卷著，裡麵的肉化膿潰爛。
處理手法粗糙劣質，似乎並不是去的正規醫院。
血字事實彈出，像是為了解答宋玉福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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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省錢不去醫院？
你的婆婆讓她的兒子，也就是你的丈夫，把自己的腿鋸了下去，但可惜因為他的病，被聚出的傷口一直無法好轉，甚至還出現了潰爛，沒多久他就一病不起了。
最後接收住院的醫院，卻因此被你丈夫公公胡攪蠻纏，被迫賠償了一大筆錢。
一病不起，應該是死了。
怎麼感覺從血漬裡看到幸災樂禍的意味，像一起謀殺，宋玉福下意識想到毫無用處，拖累家庭的老人為了減少消耗家庭資源被活活殺害，或者為了榨乾最後的價值，用雙腿死亡做代價去換取醫院的賠償金。
怎麼還不去做飯，成天就知道白吃我們家白玉，我們家的！
大半天過去，在客廳裡的丈夫和婆婆嘴裡的話還沒停止，像個吵鬨的複讀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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