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果能把下麵的碎磚一點點抽掉……
我用金屬尺試著去撥。
第一塊。
沒動。
第二下。
鬆了一點。
我咬著牙繼續。
手機又響了。
江渡。
我手停住。
看著他的名字。
沒有立刻接。
直到快自動掛斷，我才劃開。
「喂。」
「為什麼不接電話？」
他那邊聲音很亂。
可已經聽不見夏予柔哭了。
我繼續拿尺子撥磚。
「忙著自救。」
江渡頓了一下。
「程澄聯係到我，說你不在西庫？」
「嗯。」
「具體位置。」
我動作停住。
終於啊。
終於肯問我到底在哪了。
「北側舊聯廊。」
「從西庫安全出口往後，大概二十米。」
「有一塊藍色舊門牌。」
江渡那邊傳來翻東西的聲音。
「舊聯廊？」
「那片不是去年就封了嗎？」
我差點氣笑。
「所以呢？」
「我閒著沒事鑽封閉區找死？」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嚴肅。
「聞溪，你確定是北側？」
「確定。」
「頭頂什麼結構？」
「木梁。」
「牆呢？」
「舊磚。」
那邊徹底安靜。
我心口一沉。
「江渡。」
「你說話。」
幾秒後，他終於開口。
「那邊沒完成整體加固。」
我手裡的金屬尺啪地掉在地上。
我當然已經猜到了。
但從他嘴裡聽見，還是另一回事。
我問：
「危險嗎？」
江渡沒有立即回答。
「你周圍有沒有明顯傾斜？」
「有。」
「梁裂了嗎？」
「裂了。」
「牆體有沒有貫穿縫？」
我轉頭。
右邊那麵牆從上到下，一條黑縫像蛇一樣爬過去。
「有。」
江渡呼吸明顯重了。
「聞溪。」
「你先別動。」
我忍不住笑了一聲。
「這句話你說第三遍了。」
「我知道。」
他語氣終於亂了。
「我現在過去。」
我看了眼時間。
離他說「再等我十分鐘」，已經十九分鐘了。
「夏予柔呢？」
我問。
江渡停了一下。
「她家裡人還沒到。」
我聽懂了。
「所以你還在那兒？」
「我馬上走。」
「馬上是多久？」
「聞溪——」
我直接掛斷。
我突然覺得沒什麼意思。
他每次都說馬上。
可他的「馬上」，好像永遠排在夏予柔後麵。
手機10%。
我把它放回胸口。
不想再浪費。
繼續撬磚。
第一塊終於鬆了。
我慢慢抽出來。
右腿上的壓力立刻小了一點。
疼卻更明顯。
像血突然重新流進去。
我咬著衣袖，疼得渾身發抖。
第二塊。
第三塊。
我不是想把腿硬拔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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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想給自己留一點空間。
至少再塌的時候，不至於直接被壓死。
就在第四塊碎磚被我撥開時。
遠處突然響起廣播。
模模糊糊。
聽不清前麵。
隻聽見最後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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